薄屹寒身边两人打着商量,说:“战王殿下箭术高明!臣等佩服,不过这满校场的兔子,想来随手一射也能猎个十几只,这样比下去没意思!”
薄屹寒撇过去,淡淡道:“你当如何?”
“场上一共三只纯黑的兔子,咱们一人猎一只,看谁先猎得,就算赢了,如何?”
“行。”
那时候薄屹寒回到长安不久,身上战场的戾气和野蛮还没消下去,没几个人瞧得上他。他话也少,不像现在这么从容不迫,别人为难他,他也很少和人正面起冲突。
三只纯黑的兔子不难找,三人分开行动,站在线外,都将箭羽拿在手里,对准了场内几百只兔子。
姜满放下了扇子,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向这边。
那商量的两人先出箭,可惜兔子灵敏,躲了过去,只射中了一只灰兔的后脚。
薄屹寒的箭对准了场内最右侧那只纯黑的兔子。
他立于天地之间,肩宽腰窄,玄衣上绣着蓝金花纹,花纹像一只傲然挺立的雄鹰,周遭忽然安静下来,姜满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这男人生的极好看,眉目间尽是肃然冷冽,不笑的时候让人望而生畏,可笑起来又多了几分柔情。
薄屹寒的箭法在战场上,目之所及,风吹草动,只要能听到的看到的,几乎是百发百中,他轻易答应,也是因为他有自信。
那兔子离着姜满很近,她做在高台上往下看,那只黑兔子肚子明显比别的兔子大了许多,行动也不太灵敏。
再抬起头,薄屹寒已经放下了弓箭。
隔得远,姜满也听不清薄屹寒说了什么,倒是薄谦嚷了一句:“小皇叔怎么下来了?”
姜满迎着刺眼的阳光看过去,只见薄屹寒走下高台,从李婉月手里接过水袋灌了几口,李婉月应当是关心他,薄屹寒摇了摇头。
比赛还在继续,他的退出让刚才有心挑衅的两人也失了兴趣,没有再对着黑色的兔子。
因为太热,薄屹寒额头上全是汗,李婉月拿着帕子要替他擦,薄屹寒却不着痕迹的躲开,接过帕子道了声谢。
姜满觉得这比赛愈发没意思,便侧身道:“夫君,妾身觉得憋闷,想去透透气。”
“啊?”薄谦还没看够,“要我陪你吗?”
“下人跟着就行了,夫君看个尽兴,妾身在马车上等着您。”
“好。”
远离了赛场,还能依稀听到欢呼喝彩声。姜满身后跟着十几个下人在这片林荫小路慢慢走,刚才校场跑出来的兔子不知道怎么窜到这条路上,冲着人就蹦了过来。
姜满制止了要抓的下人,俯身把兔子抱了起来。
“原来在这儿。”
闻言,姜满抬起头,李婉月向她行了个标准的礼,“见过世子妃。”
“李大人。”
“方才这兔子跑出来,下官出来找,原来是寻了世子妃这里躲着,没惊到您就好。”
李婉月长得很漂亮,一身红色官袍衬得她修长飘逸,正气凌然。
微风拂过,树叶簌簌。
姜满笑意堆在脸上,柔声道:“哦,没关系,幸好李大人来得巧,本宫正要让人拿去炖了。”
“......?”李婉月一时楞在原地,属实没想到自己面前端庄大气优雅温柔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姜满热的鼻尖上出了一层薄汗,她把兔子交给身边的丫鬟,“去,抱给李大人。”
丫鬟福身,抱着兔子上前,李婉月张开手臂就要去接,还没接到,薄屹寒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提醒道:“不过一只兔子,赛场上多的是,婉月。”
李婉月也反应过来,连忙行礼,“是下官冒犯了。”
姜满站在郁郁葱葱的树荫下,抬眸看着不远处还晒着太阳的二人,淡淡笑了笑。
她从小就被教如何取悦男人,面对各种各样的男人有什么对应的招数。甚至她以为自己和薄谦相处种种,虚情馋着假意,就是全天下文人墨客追求的“情”。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过来,方才她看到薄屹寒射箭时内心奔腾翻涌,看到他与李婉月相处时心里憋闷,现在看到二人与自己对立时自己心中的酸涩,这说明着什么。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让她极力否认却摆脱不掉。她知道自己的心事会害了自己害了姜国,毁了他们的大业,更不该对无辜的李婉月有莫名的敌意。
半晌,她说:“抱歉,李大人,本宫并非想炖了它。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夫君该着急了,我先走了。”
丫鬟还是把兔子放到了李婉月手里。
李婉月看看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薄屹寒,说:“好奇怪的人。”
———
耳垂被人轻吻,姜满忽得回神。
“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