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屹寒抬了抬下巴,有些意外。
当日姜满入王府的事是他刻意安排的,就是为了让皇帝看的。可面前的人是禁卫司的人,皇帝再信任,也应该不会把这事告诉他,他和张德一起了冲突对皇帝没好处。
可面前的人说的虽然委婉,但明显笃定了那刺客是他所派。
薄屹寒说:“副首领说话要讲证据,你胡说八道一通,本王却背了这么大的罪名。陛下下令让二殿下捉拿行刺之人,二殿下已经捉拿了,不然副首领犯了这么大的错,怎么可能这么快从牢狱放出来?”
张德一气的直冒烟,“那人是替死鬼!”
“张德一,”薄屹寒目光冷了下来,“放你出来,是陛下应允,你空口白牙,是说陛下冤枉了人,错放了你吗?”
“你......”张德一被噎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喘了几口气,继续道:“你敢说那刺客跟王爷没有关系?”
“无关。”
“我不信。”
“由着你信不信?你仗着陛下的几分宠爱,让朝廷命官在你手里丢了性命,关了几天出来蹦跶,还对峙到本王头上了?”
他说的对,张德一的确管不到他头上,他是皇帝拜过天地认下的义弟,名正言顺的北安战王。张德一在御前再得宠,也只是个小小的禁卫司副首领而已。
元景十七年,若不是李渊一封满含一腔热血的进言,那被派去边关,带领二十五万北安军打仗的,就是他张德一。可是李渊的书信让皇帝改变了念头,一个军队里崭露头角的毛头小子一跃成为天子义弟,而他张德一,却是永远没了出头的机会。
止步于此,他不甘!
他忽然就红了眼睛,说道:“我在这里,就是不能让你进去看顾原!”
薄屹寒看愣了。
一个大男人,长得五大三粗,张嘴能把没见过几个男人的闺中小姐吓哭,现在因为和自己争论了几句,居然眼睛都红了。
他认真起来,说:“张德一,你心里的怨恨,怪天怪地怪你自己运气不好,拐着十八个弯也怪不到本王头上。今日你不让本王进去是你职责所在,本王不与你争论。但是刺客的事你拎着你的大脑袋听清楚了,周其玉的死是陆家派人做的,人,二殿下已经抓了,现在就在禁卫司的牢狱。本王这是劝你,别仗着陛下的宠爱在外头说错了话,否则那点微末的君臣之情,可保不住你的命。”
这牢里阴冷,薄屹寒的脚浸在冰凉的泥水里早就冻麻了。他没多逗留,转身出了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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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司门口,值守的人变成了五一,薄屹寒边往身上装刀和箭囊边问:“齐涑呢?”
五一笑道:“属下当值,齐涑就回王府了。”
箭囊旧了,薄屹寒系了两次才系好,瞥他,“休息好了?”
“休息的好的不能再好了!王爷,属下还给您带了我家娘子做的葱油饼,”五一说着从腰间解开包袱,里面用油纸仔仔细细包好的两张金黄的葱油饼,“一开始我夫人说不让带,说战王怎么能吃这粗物,我说我们王爷特别接地气,人特别好,她这才包了两张,说王爷不愿意吃就我吃了......”
他一张嘴就说个没完,絮絮叨叨,薄屹寒懒得听,直接拿过一张葱油饼咬了一口,这饼没那么酥脆了,但是味道极好,满口葱香油香,薄屹寒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五一笑着递上另一个,“咱们现在去哪儿?”
薄屹寒从马背上拿了水袋下来灌了一口,说:“南门。”
南门三兄弟此刻关着城门,在城内大眼瞪小眼,看着闹着要出城的百姓,愁的不知怎么办好。
可偏偏外头还有嚷着要进城的人,说什么货物得赶紧运进来,哪个哪个店还等着呢,闹得不可开交。
任秋澜一个脑袋两个大,嚷着,“都给老子闭上嘴!吵死了!排队!排好队!”
赵熙突然崇拜道:“任兄可是有了法子?”
“没有!”
赵肃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你让他们排什么队,排好了也过不去,一会儿闹得更凶。”
“嘿——赵肃!你这么能说,你想个主意啊,城门内外几百个人,就凭咱们三个窝窝头,怎得管的过来?”
和事佬赵熙劝道:“咱们都别急,王爷让咱们这样处理肯定有他的道理。”
“妈的!老子是握刀砍匪贼的!不是他妈看门的狗!”任秋澜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大有拔出乱砍一通的气势。
赵熙吓得冷汗都下来了,“任兄,息怒,息怒。”
赵肃瞧了任秋澜一眼,冷哼一声,“遇事只知道拔刀,这儿是长安城,不是土匪窝,就你还砍匪贼呢,匪贼见了你都得叫大哥。”
赵肃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捂他的嘴,“大哥,你别说了!”
三人剑拔弩张,恰好城内三辆硕大的马拉的板车缓缓驶来,每个板车上两个大桶,隔着人群臭味就一股一股往外散。
驾车的大爷喊道:“运恭桶!运恭桶!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