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都是把清白看作命一样重要,可这东西对于姜满和姜姒来说,仿佛算不得什么大事。
为了复国,这都是理所应当该牺牲的。
可死了一次,姜满却不这样想。
她不想随随便便把自己交出去,与一个逢场作戏的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做着明明亲密却并无感情的事。
她莫名开始觉得恶心。
蓄满了酒,姜满提了提裙子,顺势坐到薄延的右腿上,一手揽着他的脖子,笑着说:“殿下今日饮多了酒,明日忙不忙?”
“明日……”
他从来不会与姜满说起朝堂之事,今日的却有些失态,想了想说:“与几个朝中大臣议事。”
“青一阁吵闹,夜深了,要不要令栀安排马车送您回府里。”
薄延点头,姜满可算心里松了些。
青一阁的后门专为了贵客用,薄延今日来也没带随从,姜满找了青一阁的马夫送他,临到走了,薄延却拉着姜满上了车。
这就和刚才又完全不同了,包厢外面都有人守着,可是夜里大街上,马车内不算宽敞,静谧环境下,青一阁整楼的烛光透过马车的窗户映进来,姜满不能挣开手,刚想说什么,薄延就俯身要亲她。
姜满偏头下意识躲开。
可这动作却惹恼了醉酒的薄延,伸手就把她钳制住,“连你也要躲开本宫?”
这短短一瞬,姜满想了许多。
她第一个念想是,把人先敲晕了,明天等人醒了再说。
心里的想法还没过完,嘴里已经开始解释:“殿下,我,我有点害怕。”
闻言,薄延手松了些,“本宫都忘了,第一次见你,文韵说你还是处子之身。跟了本宫几个月,这长安人人皆知你令栀是本宫的人,想必也无人敢觊觎你这副身子。”
“……”
“想不想跟了本宫,替你赎身,本宫府里缺你这样一个知进退的妙人儿。”
几个月来,薄延从来都没说过要替她赎身。青一阁的姑娘们个个挤破了头,就想给自己谋个好出路,但是那不是姜满想要的。
再让她嫁给他人,谈情说爱,蹉跎半生,与内宅的女子们望月赏花,她不愿意,甚至世上大多数女子都是不愿意的,只是没有办法不得不遵从而已。
姜满说:“殿下,令栀微末之流,能得殿下赏识,已是万幸,不敢再有其他宵想。”
薄延半抱着她,大手抚上她的腰。
这亲密的姜满让她一时颤栗,手在暗处汇足了力气,若是薄延再有下一个动作,她绝对会就这么劈下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伺候的是太子殿下和战王,可别失了分寸,让你们唱就唱,让你们跳就跳,若是敢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别怨我没提醒你们。”
“是,大人。”
薄延这才回了几分神,侧头向外看去,马车内壁窗帘被风掀开了一个小口,只见虎子领着几个姑娘上了马车,他眯了眯眼睛,认出那是太子的马车。
想到刚才虎子说那些姑娘们是去伺候太子和战王的,他的目光又暗了几分,回看怀中的美人,伸手去摸美人的脸。
他忽然有了什么想法。
这张脸,整个长安都再难找这样的美人。
关键是,她是个识时务的美人,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知道察言观色,笑起来得体不轻浮,能够为他所用。
他忽然说:“令栀,小皇叔,好像挺喜欢你的。”
姜满:“……”
薄延道: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今日父皇许他官职他都拒了,你说本宫把你送给他,他会不会感激本宫?”
姜满嫌恶,躲开他的手。声音不似刚才柔和,“殿下,令栀又不是一个物件,如何说送人就送人?”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有时候把头低下来,腰放软些,会过的更好。”薄延放开手,任由姜满坐的稍远了些,“把你那莫须有的尊严藏好了,别露在本宫面前。”
“……”
姜满的沉默仿佛刺痛了薄延,薄延突然发怒,呵斥了一句。
“滚下去!”
这人情绪极其不稳定,稍有不快就要又打又骂,姜满以前也见识过,所以她不再犹豫,弯腰下了马车,给马夫递了个眼神,目送马车离开。
过了很久。
她手指握了松,松了握。
月光微弱,秋意微凉。
半晌,她抬头望着月亮,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再转身,陇佑站在不远处另一个关了门的商铺子门口,双手抱臂,倚着柱子,正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