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延也说:“陛下,儿臣也是这么想的。”
皇帝冷笑,“你们二人居然也有意见相同的时候。”他看向从进殿就沉默的薄砚尘,“你来说。”
“陛下,儿臣愚笨,恐说错了惹陛下不快。”
薄屹寒低着头,抱拳道。
“回陛下,臣善于打仗,却对长安部署不甚了解,禁卫司首领位置重要,臣怕辜负陛下期望,所以不敢随便应下。”
皇帝走到薄屹寒面前,说:“你回京之后一直未有官职,你平定边关有功,朕总得赏你个什么官当当,禁卫司都看不上,你想当什么?”
“有陛下此言,胜过任何高官之职,臣心中感激,不敢讨要官职。”
“你不敢要,可有的是人敢要。”皇帝绕了一圈坐了回去,“昨天吏部递了折子,说举荐李渊做禁卫司首领。李渊镇国功不可没,这位置本也做得,可毕竟年纪大了。”
薄屹寒一听李渊要做禁卫司首领的时候就惊了一下。李渊那个人他太了解了,没什么野心,心里最大的就是家人,能回长安陪在夫人与女儿身边已经很满意了,怎么会盯上禁卫司首领的位置呢。
他想了一下,说:“陛下,师傅毕竟年老,到了颐养的年纪。”
“朕也是担心这个,可是朝中无人呐。”皇帝斜着眼又看自己的三个儿子,“屹寒,左右你现在没什么事,去禁卫司挑些好苗子练练。”
“是。”
“禁卫司首领的位置,既然吏部提了,那就先让李渊干着。前几日说是王琦病了,内阁也缺人,六部也缺人,朕已经跟内阁那边说了,明年再举行一次科考,咱们北安贤才不少,长安的位子得有些年轻人。”
皇帝说完,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薄砚尘跪的腿麻了,然后动了动。
皇帝正好瞥见,就问:“你上折子说要见朕,什么事?”
薄砚尘说:“陛下,议和之事的银两儿臣已经理出来了,但是户部那边一直未批,说因为王大人病了,没人批,儿臣这才想求见陛下。”
“哦,”皇帝随手按了按额角,沉思了一下,“钱的事让户部批,不用过内阁了。”
“是。”
后来皇帝又扯了几个别的事,从太后陵墓扯到科举制度,薄屹寒都一言不发,等出了太和殿已经黄昏。
太子薄恒快走几步,上前跟上薄屹寒,“小皇叔,南楼一叙?”
薄屹寒回过神,笑了声:“太子相邀,本王怎好拒绝。”
他们两个走的快,周围除了齐涑和太子近卫虎子没别人。太子还是压了压声音,说:“本来叫着二弟,但是最近左相被查,他心情不好,还是不惹这个晦气。”
“……呵呵。”
“不知道小皇叔听说了没,最近户部龚大人跟二弟走的颇近,三弟议和的事办的不顺,钱批不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二弟记着琼林宴上他那几句对陆家不利的话。”
薄屹寒说:“那他应该记得太子才对,检举陆相的是周其玉。”
薄恒一脸坦荡,笑了声:“本宫的门下客太多,周其玉嘛,要不是后来老师提醒,本宫都忘了这人。不过也奇怪,此人谨小慎微,思虑周全,怎么会突然琼林宴指证陆相。这大理寺新任的少卿也是个憨包,他那折子递上来之后王琦病了,现在还压在父皇那里。”
说着他低声笑了几声,又说:“小皇叔知道父皇为何应允让李将军做禁卫司首领?”
薄屹寒摇头。
“本宫听说,顾原递上去的折子,把全长安八成以上的官员都参了一遍,连老师的名字都有,父皇震怒,可是证据确凿,只能先压着不发,想让禁卫司先把人拿下,张德一关着,所以吏部赶紧推了个朝中能说的话的人上来办这事。”
薄屹寒这才明白,顾原那奏折牵扯甚广,皇帝不敢让奏折面世,把人关在禁卫司,得有个自己的亲信控制。
可是张德一刚被罚了不久,朝中将领本来就少,大部分现在都是边关三城守着,除了他薄屹寒,也就李渊能在禁卫司有几分威信。
他愈发好奇,顾原折子里到底说了什么,能让皇帝如此忌惮。
他们二人走的快,出宫的这条甬道两边高墙高筑,长安难得的好天气,映得红霞雁高飞。
后面走的稍微慢些的薄延和薄砚尘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走。别枝正跟薄砚尘说着什么,说到好笑的地方,两人低声笑着。
这画面刺痛了走在最后的薄延。
凭什么太子能和手握兵权的战王相谈甚欢,就连那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庶弟现在都受了重用,负责议和之事。
他薄延生来就被人不待见,上面有个出身好事事出挑的哥哥,自己的母亲出身平平,常年躲在后宫一点也帮不上他,他是筹谋了多久才拜了陆英为师,又废了多大的心血让那么多人追随他,他浑身是血的走到今天,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就因为陆家倒了,所有人都觉得他也爬不起来了。
薄延咬了咬牙。
陆英即便死了,还有刘英王英,长安城高官多了去了,他绝不甘心止步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