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笑意僵着,姜满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依旧绷着脸没说话。
薄屹寒抬手,拇指轻擦过姜满的唇角,轻柔又暧昧,语气恳求又坚定,他又说了一遍:“想吻你。”
还是没得到回应。
他只好伸手,去拨开姜满脖颈间斗篷的狐毛,先前受的伤已经一点痕迹都没有了,白皙光滑,细长诱人。
手指温热,感受不到触感,只感觉他的两根手指温柔摩挲,像是不经意的模仿着什么,轻柔得啄了一下。
“!!!”
好似被人踩了尾巴,姜满猛的推了他一把,没用多少力气,所以薄屹寒丝毫未动。
姜满的手就这么搭在他的肩上,远处看像拥抱一样。
屋外下人们嬉笑着,声音传了过来。窗棂微开,树梢的一支枝叶不知何时悄悄探了进来,带着长安独有的朦胧月色和重重薄雾,姜满的美目染上一层别样的水汽,她手指下意识去捂刚刚被触碰到的位置,努力抑制着自己快跳出来的心脏。
那里火热。
怎么不好意思了?
姜满觉得奇怪。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反应?明明不是第一次和人亲密,她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她真的不知道。
所幸,她没答应,薄屹寒也没有再做什么别的。
战王府里没什么活,下人或在屋里或在院中三三两两歇息。
薄屹寒把人送回青一阁,回来后坐在书房窗边,外面齐涑五一正在和几个侍卫比赛射箭。
他慢慢盯着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而青一阁里,姜满抱着白猫坐在窗边,外面薄雾弥漫,小小房间内昏黄一片,江面上有许多小舟,小舟上有孩童玩乐,声音偶尔传进来,惹得白猫不悦的喵叫。
姜满却低着头沉思。
两人不约而同,都想起了上一世薄屹寒被陷害后,在永王府那次意外的拥抱。
狭窄的书架与墙壁之间,两人身体与身体贴着,屏着气息,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薄屹寒当时想的是:死就死吧,够了,足够了。
说起来有点可笑,外面太子与永王在商量怎么把他叛国的罪名坐实了,他在这里还想这些。
“这次绝不能再给他翻身的机会!”
“殿下放心吧,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听到薄恒与永王的对话,姜满抬头看着薄屹寒,他侧头听着,借着微弱的光,能看清他脸上并无表情,好像说的不是他一样。
姜满听着他的心跳声,静静等着薄恒和永王又聊了两句,两人相继出了书房。
她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薄屹寒却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道:“再等会儿,等他们走远了。”
等了一会儿,薄屹寒这才先从书架后退出来,“抱歉,权宜之计。”
姜满摇头。
看着他要走,姜满叫住了他,“王爷这般处境,如何破局呢?”
薄屹寒没回头:“是我自己看错了人,我早就该知道,他不会与我这样出身的人共同谋事。”
“你就这么等死吗?我听......世子说,他们铁了心要你下狱。”
薄屹寒侧过身,微弱的月光洒进来,姜满看的不真切,却听得真切,“本王孑然一身,何惧死。若我的命能换朝堂安定,那我愿意赴死。”
其实这话逻辑不通,疑点很多,可是那时候的姜满根本没有别的心思去思考。
她颤着声音问:“那妾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王爷了。”
薄屹寒不去看她,更多的是不敢看她。
他只是来找周浩拿出的通敌证据,是一封书信,他想看看书信上除了通敌以外还有没有写别的。
他没想着为自己洗脱罪名,也知道几乎不可能。
所以,这是他们最后一面。
很多话,想说,却于理不合,也违背纲伦。
薄屹寒立了一会儿,把满肚子的话删删减减,最后也只是说。
“永王追随新皇,往后也不会亏待世子。你必定荣华富贵,一生无忧。”
说完,他就离开了这里。
最后一面,匆匆一面,他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
薄屹寒斩首那日,姜满面上无常,晚上睡觉时却做个几个噩梦。随即她一病就是一个月,等她好转,姜国已经瓦解了南北两国。
天地茫茫,人海惶惶,生死两相望。
姜国终于完成了“大业”,那个头角峥嵘,意气勃发的少年将军也永远消失在姜满未来的漫长岁月里。
从前没有奢望太多,只是能见面就好了。
如今,再也见不到了。
那时的姜满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