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母亲拿着一个手机走了进来,神色慌乱:“之遥,是……是你瞿伯伯打来的电话,他非要跟你说话……”
吴之遥皱了皱眉,接过手机。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瞿父暴怒的咆哮声,失去了往日所有的客气与涵养:
“吴之遥!你个混账东西!我告诉你,你想离婚,门都没有!我女儿嫁到你们吴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们吴家是怎么对待她的?啊?结婚三个月,你碰过她几次?整天给她脸色看,冷暴力!现在倒好,一句轻飘飘的‘假怀孕’就想把责任全推干净?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女儿清清白白一个姑娘,被你们家设计,现在名声毁了,人也快被你逼疯了!你们吴家上下,从老的到小的,没一个好东西!老的出些下三滥的主意(他显然将设计醉酒和假孕的责任全推到了吴家父母身上),小的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不负责任!一家子骗子、混蛋!”
这些不堪入耳的辱骂,明晃晃地传遍了整个书房。尤其是指责父母“下三滥”“不负责任”的话,让吴之遥怒火中烧。
他可以忍受别人骂他,但他无法容忍父母因他而受到如此污蔑!尽管他对父母参与欺骗的行为感到愤怒和失望,但那终究是他的父母,血缘和亲情无法割断。瞿家这种倒打一耙、将全部责任推卸干净的卑劣行径,让他勃然大怒!
“瞿老先生!”吴之遥对着手机厉声喝道,气势甚至压过了对方,“请你放尊重一点!你们的女儿做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用这种下作手段构陷于我,如今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辱骂我的家人?这就是你们瞿家的家教和门风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吴之遥在此明确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无论你们耍什么花样,使出什么手段,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若你们还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就按照协议签字!否则,我们不介意在法庭上,将所有的证据和盘托出,让所有人都看看,究竟是谁,才是真正不负责任、品行卑劣之徒!”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再咆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手机递还给目瞪口呆的母亲。
书房里又是一片沉寂。
吴坤业和吴宾翃显然也被瞿家这番毫不留情的辱骂惊呆了,继而又被吴之遥罕见的反击震慑住了。瞿家的无耻和推卸责任,某种程度上,反而侧面印证了吴之遥所说“欺骗”的真实性。
吴之遥胸膛剧烈起伏,他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气血,转向脸色同样难看的堂伯和父亲:
“坤伯,爸,你们都听到了。这就是你们希望我维持的婚姻,希望我‘包容’的亲家。与这样品行的人家捆绑在一起,真的是为了吴家的声誉着想吗?还是说,吴家的声誉,已经廉价到需要依靠这种毫无底线的联姻来维系了?”
他不再看两位长辈复杂的脸色,深深地鞠了一躬:
“话已至此,该如何抉择,请二老斟酌。但我意已决,绝不会更改。”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他知道,与家族传统观念的这一仗,他必须打赢。不是为了反抗和挑衅,而是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人生,以及,维护那点即便在至亲欺骗后,依然不容外人践踏的关于“家”的最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