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父母震惊而痛心的脸,语气沉痛而真挚:“这二十多年,我看着邻邻从一个襁褓里的婴儿,长成今天独立优秀的女性。我试过远离,试过把她只当外甥女,甚至试图用另一段关系来证明那只是错觉……但我失败了。这种感情,不是突然产生的邪念,而是在漫长岁月里,不知不觉沉淀下来的。等我发现时,已经刻在骨子里,剥离不开。”
他停顿了一下,神色里多了一丝恳求:“我知道这惊世骇俗,知道会让你们蒙羞,会让家族面临非议。所有的压力、骂名,我来扛。我只求你们……试着理解。邻邻她,值得被正视,被尊重,而不是被当作一个需要被抹去的‘错误’。”
客厅里陷入死寂。只有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和老爷子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老太太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儿子,这个从小懂事、从未让他们操过心的儿子,此刻脸上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她又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的丈夫,心中如同刀绞。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爷子死死地盯着儿子,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愤怒、失望、痛心,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复杂情绪交织翻滚。他何尝不知道儿子对家庭的重视?可正是如此,他才更无法接受!
还有他那最疼爱的孙女,竟也如此让他失望!
“你们……你们……”老爷子已几近气断声吞。
保姆赶紧递上药瓶,被他一掌拍飞:“吃什么药!不如让我死了干净!早说他出息了,眼里哪还有父母!”
吴之遥默默蹲下,一片片拾起碎瓷,将药丸仔细捡回瓶里。他示意母亲和保姆暂避,然后重新倒了温水,走到父亲跟前。
“爸,天大的事,也没有身体要紧。这是您一直教导我的。”他的声音转为温和。
老爷子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后颈绷成倔强的弧线。
“哼!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说过的话?”
吴之遥挨着父亲坐下,声音低缓:“您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从小到大,您一直是我的榜样,也是最支持我的人。不管我做什么决定,您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相信我、让我放手去做。如果没有您做我的后盾,我怎么可能走到今天?”他将药片轻轻放在父亲掌心,目光看向墙上的全家福,“我还记得,读博时我想转专业,所有人都反对,只有您,让我遵从自己的内心。”
他将水杯递给父亲,“请您和妈相信,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不会让吴家难堪。”
老人的目光飘向窗帘,那里光影斑驳,晃得他眼眶发酸。这个儿子,从来都是他的骄傲——从小学到博士,从苏州到北京,从外企高管到自立门户,永远是别人口中的榜样。可为什么,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却甘愿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错误!
窗帘上的光晕渐渐模糊。三年前,他和老伴费尽心思,就是不想他和邻邻闹出什么事来。可怎能料到,他们真敢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