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慧你死哪去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让我自己收拾,真是欠打。”裙子在左璇的手底下越来越皱,湿哒哒的黏成一片活像刚上岸的裙带菜,哪里还有半分天鹅该有的轻盈之态?
“哪有吹风机?”左璇一出门就碰见了付泥,现在火烧眉毛,她也顾不上问对方用的是不是外国货,直接命令付泥给她找吹风机。
“没有。”付泥没过多言语,眼神停留片刻后,哼笑一声:“不过比起吹风机你现在更需要针线。”
针线?
巨大的不安围绕周身,左璇颤抖地掀开裙摆,发现用来固定舞裙的绸带交接处针脚松松垮垮,有几处还抽了丝。
裙子是刘小慧刚刚才送来的,左璇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就出了这档子事。
幸亏发现得早,左璇心里一阵后怕。
今天的舞蹈动作虽然幅度都不大,但万一呢?
如果中途针线散开,绸纱肯定掉落,到时候左璇岂不就成了“光屁股天鹅”,纵然跳得再好她也只是个笑话。
付泥不再理会左璇,“砰”地一声关紧门。
“是谁?是谁干的?”左璇回忆着接手裙子的每一个人。
——是刘小慧?
不对,她没这个胆子。
——付泥?
怂货一个,也没这个胆子。
——难道是孟盈、孟祁月记恨自己抢了她们的节目?
也不对,裙子是林繁芝让刘小慧送来的,她们想碰也没机会。
排除了所有的可疑选项,就剩一个林繁芝。
好呀林繁芝!左璇狠咬牙根,手中的舞裙被彻底揉烂: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找我陪你上台,合着还想着中秋晚会的事,用我出丑衬你自己的风头。
屋内,孟祁月隔着门板冲屋外扬头:“左璇信了?”
“当然。”刘小慧正在热敷脸蛋,被扇的地方越敷越肿:“谁让那裙子是林繁芝托我送的?名义正当,程序正当,结果可信。”
“林繁芝这下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孟祁月有些幸灾乐祸。
“你这手裁缝绝技还真是厉害,不过随手挑了几下,杀伤力竟这么大。”因为祁秀丽的缘故,孟祁月对女裁缝有天然的好感。
“她们不是最瞧不起劳动人民吗?”刘小慧面无表情地叙述:“我偏要用她们最瞧不起的技艺报复回去。”
至于刘小慧脸上的伤确实出乎孟祁月的意料,她本想激怒左璇,没成想让刘小慧吃了个大亏。
“我没事。”看出孟祁月的愧疚,刘小慧潇洒抬手:“这点打算什么,林繁芝以后才有的受了,左璇更是别想跑。”
“下一步怎么走?”二人询问付泥。
付泥:“祁月你注意听蒋崇铄的主持词,听到点名就正常上台,前半场我要带记者团采访,后半场再上台。”
付泥:“至于小慧,记者团在你的位置有一个拍摄点,左璇为难你的话你就向他们寻求帮助。”
只听屋外一声巨响,各色烟花在天上蜂拥绽放。
伴随着女主持人的激昂开场,燕阳一初的艺术节正式开始。
“又是领导致辞。”重生之后最烦的莫过于比别人多听一遍领导的废话。
孟盈向后慵懒一趟,伸出的手在感受到柔软触感后猛地缩回,她回头一看,惊讶道:“梁槐安?你怎么在这?”
为了方便开溜,孟盈坐在队尾,谁成想队尾的队尾还蹲着一个瑟缩慌张的梁槐安。
对方一直在抖,孟盈不管不行:“你怎么了?生病了?我去找老师。”
“别去!”孟盈的衣角被梁槐安恨攥在掌心,勒得人肩膀难受。
“我没事,就是胃疼,一会就好。”梁成杰的保镖正在到处找梁槐安的行踪,他被逼无奈,只好像过街老鼠一样四处躲藏。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孟盈也不再生事,奈何她的衣角被梁槐安紧紧攥着,死活都不撒手,介于对方是梁槐安,孟盈也就随他去了。
领导废话的重要环节就是拍马屁:“在这里,要郑重感谢市领导对本次艺术节的大力支持……还要感谢我省著名企业家梁成杰先生的莅临,大家掌声欢迎!”
又是一阵下坠感,梁槐安抖得更加厉害。孟盈暗自庆幸:幸亏没穿演出服,不然还没上场就被拽脱线了。
毕竟梁槐安当年背自己去过医务室,孟盈又问一次:“临时医务点就在门外,真不需要?”
“不需要。”梁槐安把头埋进膝盖不愿多说。
要是平常,孟盈肯定不会多管闲事,但身后的人毕竟是她上辈子的白月光,终究跟别人不一样。
“跟我来。”孟盈示意梁槐安跟她走。
孟盈把人带到排练室,从背包里拿出暖宝、胃药,冲好后放到他面前:“这没人,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为什么对我好?”梁槐安气若游丝,孟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重生这事,太扯了。
“因为你帮过我……们孟祁月。”想到这,孟盈笑得很甜蜜:“她跟我说过,当年你背她去医务室,又用自己的演讲稿给她扇风止痛。”
当年的悸动如今还在,孟盈定下心神:“在你背上那段路,是她童年难得的安稳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