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一声粗粝的惨叫声从黑影口中发出,他目耻欲裂、青筋暴走!
可不过霎间,黑影的惨叫声卡在了喉咙。
只见那瘦削的身影在他剧痛之际、挑断了他的手筋!
“你!孽畜安敢?!”
百昌刹那间回神,手掌蕴含的内力气流涌动,抬掌打向山川生!
可那掌并未将人劈得脑花四溅,只闻“噌”一声,方才还佝偻着身子的山川生猝然从角落里抽出一柄长剑,泛着青蓝剑光的长剑直直刺入百昌的左腿中!
那剑身还在他的腿中打了个转!血花四溅!
“山川生自然不敢,但姑奶奶敢!”
颜书“呸”一声吐了口中的丹药,声音恢复了清泠的少女音嗓。
“你......好你个奸诈之人”百昌看着将血污外袍、人皮面具扔在一边的少女,目瞪通红!
颜书抖着手拂上纤细的脖颈,左右扭了扭头,想缓解那被扼颈的不适。
“嗤,本姑娘奸诈?好啊,那倒是该让你瞧瞧狠毒奸诈之人是什么模样。”颜书扬了扬红唇,那水生生的眸子里,蹦出冷色。
不等百昌反应过来,手脚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甚至掩盖了脸上红线虫蠕动破皮的疼!
她!竟然挑断了他所有的手筋脚筋!
“啊!”一声惨叫伴着颜书手起刀落的动作,格外怵人。
至少,站在门口的颜赐云忽的不敢再往前一步。
“颜副族长,烦请让开路。”槐邻语气毫不客气,握着一把长剑鬼气森森的站在颜赐云背后。
“!”颜赐云脊背一抖,连忙杵着拐杖移开身子。
“你来晚了。”颜书擦着剑,目光睨了一眼嘴里被塞了破布、堵住痛呼声的百昌。
“你又私自用刑。”槐邻冷声陈述。
她无辜:“百昌武艺高强,若是不废了他的武功,中途再生变故怎么办。”
颜书处决的方式,简单、粗暴,但有效。
她擦了剑刃上的血,目光放在了洞口踌躇不前的颜赐云身上,“副族长,你怎的知道我在此处?”
颜书的话十分平常,一个字一个字滚落在颜赐云耳边却异常闷响。
颜赐云面色镇静,上前两步走入洞中,混浊的眼睛佯装没瞧见这墙壁上喷射状的血迹,“是向白侍卫告与老身,让老身到思过所寻大小姐。”
“哦?向白?”颜书看了眼身侧的槐邻,可槐邻没参与二人的谈话,五花大绑将软作一滩的百昌绑了起来。
颜赐云垂眼道:“正是,非老身要打搅大小姐的正事,只是二长老下葬的途中,出了些岔子。”
... ...
按照热泉村的丧葬习俗,若是死者有配偶已死三年,在死者下葬之时,应将配偶起棺拾骨,将二人合葬,这便是热泉村的拾骨葬。
这二长老尚寸的妻子早已去世将近五十年,合乎热泉村拾骨葬的丧葬之仪。
今日本该被拾骨葬的二长老之妻这,却出了状况。
夜色漆黑,颜赐云身侧两名妇人各自点燃着一簇火把,一前一后走在二人前后带路。
山林寂静,连乌鸦的叫声也消失了下来。
不一会儿,几人就能看见前面林中那明亮的火光,正是先前的下葬之人,四五个村民举着火把,对着那长满枯草的坟茔束手无策。
尚誉的声音响亮,咒骂声穿过松林,传到了颜书耳中——
“他娘的,谁这么缺德!将什么破拉都往我亡嫂的坟茔里扔——”
不远处的颜书眸光一眯,只见那尚寸边咒骂,边将些染了血污的破烂衣裳从表层的土中刨了出来。
“这是怎的了?”颜书有些不明所以,所谓的状况,就是这些衣裳?
一骤然出现的少女嗓音,让干活的村民们愣住。
“颜、颜大小姐?”尚誉想来也是不明所以,可那噼啪的火光下,少女挺拔的身影不作假,当真是颜书来了。
“大小姐,此处乃是热泉村丧葬之地,你怎的来了?”尚誉丢了手中的铁锹,和众人一起看向颜书。
颜书神色微怔,似是明白过来什么一般,转而看向她身侧的颜赐云。
颜赐云忙道:“非是我要打扰大小姐,而是...而是......”
颜赐云混浊的眼底有些异样,握着拐杖的手指渐渐收紧,似乎在紧张着什么即将要到来的东西。
“呵”颜书轻笑一声,不等她再次开口,尚誉身侧一拿着铁锹的村民突然惊呼出声:“手!手!有手——”
一声尖叫惊起四周鸦雀,颜书神色一紧,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际,先一步到了男子身侧。
是手,准确来说,是一只已经腐败了的手。
这坟茔的主人已经死了五十年,怎么还凭空多出了一具尸身?!
她心头一震,锐利刺人的目光霎时看向坑上站着的颜赐云,那目光如刀,割得颜赐云目光闪躲。
颜赐云,引她过来的真正目的,是这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