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也是在热泉汤见到她，还以为这小丫头这般疯癫邋遢，是个孤儿。

颜书将目光从陈伊那脏污泛油、散发着异味的衣裳上，移到了她身侧衣着整齐干净，发丝一丝不苟的蓝衣妇人身上。

母亲爱干净，却任由女儿如此邋遢？

“你是陈伊的母亲？”

“......我是，怎么了。”

颜赐云连忙接话，“文香，这是颜大小姐。”

颜书来回看了眼母女二人，“热泉汤中接连发生命案，稚子年幼，还是离远些。”

说罢，颜书对着身后的颜赐云点点头，几人绕过妇人和陈伊，匆匆向山上赶去。

... ...

“死者......尚寸。”先一步赶到的叶孟已经将验尸匣子打开，盯着那水中腐烂的身影，眉头紧皱。

“尚寸？！”望追上前帮忙将尸身从热泉汤中拽了上来，水中的身形囊肿腐烂，全身发聩流脓，极其恶心可怖。

“... ...尚寸的病，原来长这模样...”颜书那日没有进屋见叶孟为尚寸诊治，不知尚寸的身上长满了一个又一个的菜疙瘩，实在是让人脊背刺寒。

“颜书。”卫禺盯着那让人不敢多看一眼的尸身，吩咐道：“你和颜副族长一起去排查相关人等，这里交给我们。”

“我.....遵命。”

二人的脚步声渐远，叶孟才将尚寸的衣裳除尽，露出了浑身浓水的躯体。

“前几日我给他诊治的时候，还没有这么严重，按理说用了我的药，就算不会根治，也该缓解一二，怎么还愈加严重了。”

望追吐了口浊气，“真是作孽，这百岁的老人，到底怎么染上这脏病的？简直匪夷所思。”

叶孟将尚寸放置平躺，道：“死者发现于热泉汤中，腹部陇起，喉管溢满泡沫，皮肤呈青紫，系溺水身亡。”

说罢，他补充说：“死者身上无明显外伤，手上无挣扎痕迹，或许是昏厥时溺死。”

崔策问皱眉：“尚寸这红疮病复发，即便下榻都困难，怎么还想起来到这热泉汤中泡汤？”

“那日我为他诊治的时候已经告诫，此病最忌讳湿热，泡着热泉汤对于寻常人来说只是蒸腾热疗，对于他这满身红疮的人来说，无异于将自己放进油锅里滚上三滚。”

尚寸来泡汤，这实在是不合理。

“少司大人，这还查么？”

方才从叶孟的验尸来看，尚寸系溺水身亡，身上既无外伤，又无挣扎的痕迹，像自杀、但又完全不像。

“尚寸之死尚有疑点，一个甘愿生吞□□头治病的人，岂会轻易寻死？”卫禺道：

“即便尚寸忍受不了红疮病发，想寻死解脱，也不会舍近求远，跑到这山泉中自缢。”

他话音一顿，继续道：“况且，他这红疮病的来历，如今尚不可知。”

崔策问道：“话虽如此，可如今百昌就在热泉村中，我们首当其冲的要紧事，便是将百昌缉拿归案，若是因为查案分散了人力，届时要再抓住他，简直大海捞针。”

崔策问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百昌作为大瑾和西幽的联络人，事关他们辑定司此行的根切目的，可谓重中之重。

卫禺眸底幽深，片刻后，他沉声道：“或许这并不冲突......百昌知道我们在热泉村，东躲西藏，不如我们便将计就计，引出百昌。”

“引出百昌？”

如何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