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来黛水河消食的人可不少,这里是镇中心,每到晚上灯影绰约,人们摩肩接踵,沿着堤岸,则有不少小商小贩趁机卖些汤水吃食、针头线脑、布老虎、拨浪鼓、九连环、竹马等物。
一曲弹完,美人袅袅婷婷起身相谢,这时有人摘下腰中的玉佩扔了过去,紧接着,叶箐箐算是看见了古代大型打赏现场。
争先恐后的银钱像落雨一般噼里啪啦地往花船上扔去,叶箐箐还看到了好几块比她脸大的金饼,花船的甲板上更是落满了铜板。
那美艳女郎立在甲板上,眉眼含笑。有看客向她招手,花船便移近,没一会儿,那美人的头上插满了金簪、宝石、玛瑙等物,身上一层又一层的名贵布料,脖子上挂满了金银首饰。
叶箐箐流下了羡慕的口水,要是这些钱是她的该多好,再看那美人依旧波澜不惊,含笑向各位打赏的人谢恩。
“黛水河这里每天都这么热闹吗?”叶箐箐同黎烈说话,这么多钱看着她眼馋死了,她在心里盘算,她要晚上来这里摆个美容摊,指定生意火爆。
黎烈没答话,答话的是个卖头花的妇人,她穿着藕荷色直缀衣裳,头上斜戴着一朵红艳艳的绢花,脸上擦了粉,笑起来皱纹细细堆在眼角。
“姑娘,你们不是镇上人吧?”妇人一脸的心知肚明,笑意盎然道:“这黛水河这里热闹着哩,每逢望日有游会,哎呦,那可是人挤人,走路都要小心被人踩掉了鞋子。”
妇人家住黛水河附近,她常来这一带卖头花,故而了解情况,叶箐箐笑着道:“嫂子好眼力,我和夫君是才搬来镇上住的,夕食吃撑了来黛水河这里散步消食。”
“娘子和郎君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郎君给娘子买朵花儿戴吧,这只碧色的就好,极衬娘子肤色。”妇人从摊上挑选了一只碧色的绢花,花瓣层层叠叠的,并不很大一朵,颜色晕染得极好,到花蕊中心,是极致淡雅的粉白色。
说着,就取了绢花簪在了叶箐箐的发后,还拿来了铜镜叫叶箐箐前后对照着看,碧色绢花点落在发尾处,随着叶箐箐轻抚鬓角,如蝶般轻轻颤动。
少女的嘴角绽放出浅浅的梨涡。
妇人笑着赞道:“娘子花容。这花儿极衬娘子,十五文一支,郎君买一支,图娘子一笑。”
付了钱,两人一同往桥上走,叶箐箐百无聊赖地依在栏杆上,她细掰着手指,盘算着,如今入秋了,厚些的衣物被褥都要添上,等到冬日落雪再去买,价格要贵上不少。
现如今的,要赶紧赚钱打上一张床,黎烈总是睡在椅子上,也是不行的,时间久了,寒湿入体,容易骨头疼。
两个人睡一起?她脑补了下,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还是不要吧,她一个母胎单身,让她和假成亲的男人睡一起,心里感觉毛毛的。
她不由得扭头去看黎烈,少年侧颜明俊,光影在他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睫毛又浓又密,红唇水润,像女孩子一样,可鼻子却生得挺拔,鼻梁微微有些驼峰,下颌线清晰如刀刻一般。
“你盯着我看很久了,有事?”黎烈幽幽的声音响起,把神游的她拉回了现实。
“有吗?”叶箐箐歪头甜甜一笑,不经意间,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若静止了一样,天上星河静静流淌,烟火绽放,绚烂了喧嚣的夜空,更点亮了她的如花笑颜。
少女毫不掩饰地看向他,他的耳根红得快要熟了,心脏也如小鹿一样砰砰乱跳。再张嘴,喉咙却晦涩得发不出一个字。
“走啦,呆瓜,很晚了。”叶箐箐戳了戳黎烈的脸蛋,柔软细腻的触感,让她心情大好,她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
翌日。
叶箐箐起床后先去检查墙角种的那几株野玫瑰花,看到花茎上又结了两三个小小的花苞,枝干啥的也没有歪折,根系老老实实地扎在土里,她心情大好。她就怕挪窝后,花死了。
院墙的东侧有一小块地,约莫半分长,没有铺青砖,这一小溜儿地,她拿来种花。叶箐箐喜欢院子里花香扑鼻。
“晌午回来带些花肥回来。”叶箐箐见黎烈从屋里回来,同他说话。玫瑰移过来时,从山上挖了不少柔软湿润的腐土带过来,这些土壤适合花的生长。
他今日依旧去码头上卸货,秋日螃蟹肥,大湾镇的兰花蟹、老虎蟹尤为出名,出口各个州府乃至整个长安,这一段时日,码头上招聘力夫的,价格颇高,还管两餐饭。
黎烈点头应下,嚼了柳枝匆匆漱了口,带足了水和干饼就匆匆出了门。朝食门外有挑担子卖汤饼的,叶箐箐花了五文叫了碗萝卜羊肉汤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