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贵了,这房子离教坊近,晚上肯定很吵,扰人清梦,三贯钱租给我,不然我找别人去。”
叶箐箐皱着眉头杀价道,四贯钱这罗中人还真敢喊,这四贯他不知抽成多少呢,“哎呀,哪有你这般杀价的,这地段哪里不好?你这杀价也未免太狠了。”
罗中人连道叶箐箐杀价太狠,苦着脸跟亏了不少钱似的,叶箐箐也不和他争扯,直接抬脚走人。
没待走出去几步,身后果然响起了罗中人的声音,“女娘,等等,看你是宋三娘子介绍过来的份上,三贯钱租给你好了,只是得租一年的,不然你们租几个月不租了的话,房子我就又空着了。”
罗中人一脸肉痛的表情道,仿佛叶箐箐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半年,不瞒中人说我手里银钱不多,等我手里宽展些,咱再签个续租契,怎样?”
罗中人没有不答应的,这几处的房子本就没人租,要不西市的那个房子哪里空了一年呢,两人过好银两,签好房契,叶箐箐拿了钥匙后租房的事情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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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要去镇上住了呢,阿烈才给咱家收完稻谷没多久呢,孩子们也是箐妹子给看着的,你们这冷不防地要搬走了,我这心里真是舍不得。”龚云依依不舍道。
六月农,家家户户都在抢收,吴家地多,龚云和自家男人吴大金连带着公公婆婆紧着一口气割稻也不过一天割半亩地,这还是手脚快的。
好在吴松长大了些,已是满地乱爬的年纪,倒不用她喂奶了,她也能去田里割稻,不然光靠公婆和大金,田都有八亩呢,哪里割得过来。
吴柳小,地里是不让她去的,在家做些灶头上的活,给大人送饭,洗刷锅碗,喂猪,打扫庭院,洗衣服,带弟弟妹妹都教她累的了。
两个小的吴葛和吴叶都很乖,吃饭不叫阿姊喂,就连刚满一岁还不会走路的吴松,都很少哭,孩子们乖归乖,可是地里的活不会因为孩子们乖而变少。
抢收这些天,庄户人家都在跟天拼时间,万一天公不作美,降下一场雨来,那一年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黎烈种的地少,拢共不过四亩地,再加上赵大郎他们帮忙,不到半天就把稻谷收好,用牛托去晒谷场上晒。
日头毒白花花的太阳晒个把钟头,稻子也就晒干了,剩下的活就是舂米,这个不用急,稻子晒干收回了家,不会长腿跑了。
最紧要的是把田里的稻赶紧收回来,就怕天下雨,黎家的活不消两天就干完了,牛借给赵村正家使,他家地多,光自己家的一头牛不够用的。
黎烈则是帮吴家收稻,紧着抢收了一个多星期,稻才全部收完晒干运回家,叶箐箐是不去地里的,她如今做美甲给人梳妆一给月少说能赚两贯钱,比庄户人家一年在地里刨食要赚得多。
故而还是每天去徐二姐的店里上工,只是食饭上,黎烈忙着地里的活,不大顾得上,她则去吴家吃,吴家的大女儿吴柳会烧饭,她下工回来,就去吴家吃夕食。
几个孩子也乐得亲近她,有叶箐箐这个大人伴着孩子们,吴大金夫妻俩心头熨贴也放心,有时他们收完稻天已经黑透了,只听得见草蝈蝈的叫声,留几个小娃娃在家怎能放心?
还好有叶箐箐下了工回来伴着几个孩子一块儿玩,为此龚云婆婆念叨了好一阵子,自家吃新稻饭时,还给叶箐箐送了一陶钵做的新稻饭呢。
新稻饭是收上来的稻舂好的,米粒儿是淡绿色的,蒸的米饭一股子的稻米香味儿,农人们收了稻都要舂些米,蒸米饭吃,这不仅是自己汗水的成果,更寓意着来年风调雨顺,顿顿有米吃。
板车上快被占满了,平日里不觉得东西多,这一收拾竟把大半个车板都快占满了,两布袋舂好的稻、一布袋黍、一布袋杂豆、一袋高粱磨得面粉,棉被,衣裳鞋袜装了两大箱笼,外加菜干肉干那些,就连柴火也一捆捆的放在了车板上。
还有那几丛开得娇艳的野玫瑰,也连根挖了,放在矮胖肚子大的土陶罐里,注好水保住根不烂,黎烈让叶箐箐看着罐子里的玫瑰。
他则进进出出忙活着搬家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