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怪文才,没能管好他娘,文才那边我去说,您看,弟妹那边?”
赵村正摇摇头,老实巴交道:“家里你弟妹做主,我都听老妻的。”
周村正:“……”
“老大,老二,老三,给我进去搬嫁妆。”
“好嘞,娘。” 赵大郎早看不惯这婆子了,从成亲送嫁妆的那天起,赵二郎、赵三郎跟在后头跃跃欲试的。
三个大男人人高马大的,文弱的苗文才哪里是对手,他被赵大郎拎鸡崽似的拎到了一旁。
很快几个大箱子就被抬了出来,连带着那大条的猪腿,哥几个不含糊,抬上就走,后头跟着牢牢拽着闺女手的张氏,两个儿媳一左一右地跟在母女两个身边。
“闺女,拿出气势来,不能服软。夫妻两个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对付你婆婆那样的,你要强势,你不强势,她就吃定你了。”
马氏压低声音耳语道。
赵宝妹面露为难,“可是,娘,”
马氏见嫁妆猪腿都被抬走了,她急得不行,顾不上什么脸面了,给儿子娶媳妇她可是花了大彩礼从外村找的。
就是因为她的人品,她儿子在本村根本说不上媳妇,苗文才本有个秀才名头,便是镇上的姑娘都说得。
可他偏有个这样缠不清的娘,他自己又不事生产,家里一穷二白的,知根知底的人家,自然不会把姑娘嫁与他。
就在赵家人要上斜岔坡路时,马氏几步追了上去,丝毫不见平日一歪三倒的病容。
“亲家母,亲家兄弟嫂子,你们这是闹得哪出?这怎么就抬着嫁妆走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马氏讪讪笑道。
张氏驻足冷哼:“闹?我老婆子可没空跟你闹,家里好几个孩子等着呢,我还要家去做饭去呢,没空跟你闹。”
马氏笑得讪讪的,热络道:“是我嘴碎了些,不该与新妇置气,有道是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张氏老神神在在地袖着手,就是不接一句话。
马氏见劝不动张氏,便去拉赵宝妹的手,委委屈屈道:“宝妹,是我这个做婆婆的不好,你看,你劝劝你娘,你和文才刚新婚,这就闹得要和离,这多不好。”
赵宝妹跟着娘家人一起回去,村里人自然要说马氏这婆婆厉害,才新婚就逼得儿子儿媳和离,到时,她儿子再找可就难了。
“文才,给你媳妇配个不是。” 马氏忙拍了下儿子的后背。
苗文才:“宝妹,是我不好,你别跟我娘一般置气。”
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感情。
赵宝妹忙急急道:“相公,不怪婆母。”
“娘,这事儿就做罢吧,我跟文才两个人以后好好过日子。” 赵宝妹恳求道。
张氏倒也不是真想让闺女和离,既然亲家母道歉了,管她真心还是假意,两个孩子能糊涂过下去自然是好,大不了她从私房里拿出些银钱偷偷贴补闺女就是了。
张氏顺坡下了,她道:“宝妹,你给老娘支棱起来,以后谁再给你气受,直接上去照脸扇。谁要问你,你就说是我娘教的。
那些虚的名声你不要在乎,你都快要饿死了,你哪能在乎这个呢?你说是不是,亲家母。”
“是,是。” 马氏笑得一脸尴尬,一口银牙只能咬碎了往肚里咽。
村里婆媳打架不是稀奇事儿,就算是闹将出去也无人管,毕竟这是家事儿,谁能理得清谁对谁错呢?
……
“阿女啊,娘虽泼些,却阴差阳错地为你避开了这桩婚事,要是你嫁到那苗家去,指不定你在苗家受罪呢。”
赵素梅一边揉面一边絮叨,黄老爹带着小儿子黄阿平,连同着女婿王大牛一道去河里摸鱼去了。
家里就黄阿女跟她娘在。
黄阿女坐在灶屋门口择葱,她把黄的、老的葱叶子撕掉,脚边儿落了一地葱皮,篮子里是新鲜水嫩的葱。
“阿女,娘给你烙些葱油饼带着,你最爱葱油饼了。” 赵素梅乐呵呵地把面揉好,盖了湿麻布在一旁醒发着。
她搓了搓手上沾的面絮,使劲往地上拍了拍,地上掉了不少小的面疙瘩,嘴里咯咯咯地唤着鸡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