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问问那马氏是不是爹生娘养的。”
赵大郎、赵二郎、赵三郎一向孝顺,他们听说妹妹在婆家收了气,忙跟在自己娘身后。
“贤婿,你看,这,唉,唉。” 赵村正跺脚连连叹气道,人慌忙跟了上去。
欺负他闺女,老妻上门讨说法,他必须跟去,到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让那马氏吃不了兜着走。
三里庄村,马氏坐在院子里乐呵呵地纳着鞋底,“不好了,不好了,你儿媳妇娘家人打上门了。”
有个嘴快消息灵的婆子在门外叫道,“什么事?打上门?” 马氏惊得针落在了地上,心虚道。
马氏搓磨赵宝妹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这附近的邻里都知道,三更半夜她站在西屋敲窗,让赵宝妹起来伺候她,给她打扇纳凉。
到了鸡叫,赵宝妹去睡了,马氏觉轻起床后就站在院子里使劲咳嗽,让赵宝妹给她倒尿罐。
平日里吃食,赵家送来的猪腿她看得紧,赵宝妹做饭食,马氏就用眼睛斜觑着看,这里站站,那里摸摸的,绝不抬手帮一点忙。
赵宝妹去碰米缸,她就立马冲进去,眼睛不错处地盯着瞧,若敢米放多了,马氏就哭天抹泪地说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不容易,这小年轻不懂事,煮饭米像流水般的往锅里放。
“让你平日收敛点,不要可劲儿地搓磨人家,你不听,这下人家娘家爹娘兄弟嫂子都赶来了。”
“好家伙,你是没见到她家三个兄长,壮得跟山似的,你说你好好的,你搓磨儿媳做什么?”
妇人喋喋不休的,眼见门口冒起一股土烟,定睛一看,是赵宝妹的娘家人了。
她忙脚踩香蕉皮溜之大吉,从后院矮墙头翻出去了,“马氏,老虔婆,你哪里来的胆子苛薄我闺女。” 张氏叉腰嚷道。
马氏见了那铁桶似的兄弟仨,吓得直哆嗦,本家不会帮她,她早已经跟本家不来往了。
娘家在别的村,离三里庄村十几里路远,她人小气,每次回娘家空着手回去,娘家嫂子也不待见她。
马氏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儿子的身影,见儿子在,她的心定了下来。
她腿一软就往地上倒,眼泪簌簌地掉落:“亲家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打杀我这孤儿寡妇的吗?”
“谁欺负你家闺女了?你家宝妹是个惫懒的,叫她半天不带动弹一下的,我还没说她,她就给我这个婆婆脸色瞧。”
赵宝妹见婆母这样诬赖她,惊得嘴巴张了张,原她在家三嫂陪着她,三嫂怕她不放心就做主带了她来。
“我闺女瘦成这个鬼样,你看不见?黑心肝的,我这一路上都打听清楚了的,你怎么苛薄我闺女的。”
“成亲那天,你一桌酒席都不置办,把门关着不让我闺女进去,还托口说怕冲撞了。”
“我家拿的猪腿,你不给宝妹吃,要拿去卖掉,呸,你好意思,穷疯了!”
“我家宝妹在家从未下过地,你日日使唤她去地里干活,晚上三更你敲窗,让她去你房里伺候。”
“她在灶头上做饭,你数米下锅,生怕她多吃了你一粒米,我赵家陪嫁这么多嫁妆去,难道会缺那几颗米不成?”
“也就是我妹妹脸嫩心软,处处迁就你这婆婆,换个厉害媳妇,你指不定怎么样了。” 张秀娘接住话头,快言快语道。
几个看热闹的媳妇嘀嘀咕咕的,“是啊,这老婆子实在过分,宝妹太好性了些。”
“宝妹她娘家嫂子说得没错,这老婆子看人下菜碟呢。”
马氏眼珠子滴溜得转,她心虚的不能再心虚,她搓磨赵宝妹从来不背着人,反而大肆宣扬,来展现她的威风来。
她抻着脖子,强硬道:“儿媳妇伺候婆婆天经地义,就你闺女金贵不成?我又没把她搓磨死,她这不是好好的在那里站着吗?”
话音刚落,张氏气得跳出来,抡圆了胳膊扇了马氏一嘴巴,“贱人,咒我闺女死,要死也是你先死,你死她前头。”
马氏平日看着柔柔弱弱的,说起来话来还未开口泪珠先掉,可打起架来丝毫不见柔弱。
抓踢掐咬拽,看得人目瞪口呆。
张氏很快落了下风,她一骨碌把马氏掀翻在地,跨坐在她身上,趁着这个空当,忙喊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过来帮忙。
马氏以一打三,丝毫不落下风,要不是张氏和两个媳妇跟婆娘打架经验丰富,她们早就被马氏按在地上打了。
“天爷欸,这马氏惯会装相的,平日里一副喘得要死的模样,谁知道人家厉害着呢。
“人家一个打三个,亏得她见人就抹泪,”
“可不是。”
妇人们在一旁看着笑话,啧啧谈道,赵宝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还是赵村正见时候差不多了,让村里的一个年轻后生叫了柳树村的周村正过来。
前头说了,三里庄村是包含在柳树村里头,是个小村,后生高喊着村正来了带着周村正从人群里开出来的路走了过来。
事情的起因经过,周村正这一路上七嘴八舍地听了一耳朵,这事情啊,是马氏做的不地道。
看到剑拔弩张的两方婆娘,他拱手歉意道:“对不住,赵村正,您看,这是家事儿,能不能你们双方好好谈谈。”
“四哥,我家宝妹是苦主。原是准备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可那老婆子不认账,还咒我家宝妹死。
老妻和儿媳们为了替我家宝妹出气,就打起来了,说到底,我桃花村的姑娘嫁到你柳树村。
连饭都吃不饱,日日受婆母搓磨,瘦得不成人样,以后我桃村村和你柳树村哪里敢互通姻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