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结束前,奥古斯特给亚德里安来信,他临时修改了旅行计划,圣诞节假期将会和家人们一起度过。
好消息还不止这一个,连续阴雨的天空突然开始放晴,呈现出炫目的蛋白色,泥泞的场地也在一天早晨蒙上了一层发亮的霜。
城堡里面,到处有着浓厚的圣诞节的气氛。魔咒课教师弗立维教授已经用有微光闪烁的光源在装饰他的教室,这些光源其实是真正的不断振翅的小仙女。亚德里安都有点羡慕起拉文克劳的学生了。
学生们都在快乐地讨论度假计划,整个学校可能只有哈利波特一个人不开心——他的飞天扫帚光轮2000失去控制后撞在了打人柳上,被打得粉碎。
亚德里安不像德拉科,他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去关心格兰芬多,他最近唯一的困扰来自于守护神咒——尽管看了很多本书,但这条咒语可不是看书足够多就能使用好的。
几乎每本书里都会写着,这条咒语只有在集中思想的时候才起作甩,且施法者应该竭尽全力回忆某一件快乐的事情。
快乐的事情,亚德里安认为这种说法实在太过于宽泛了,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收到礼物的时候很快乐,读到一本有趣的书的时候很快乐……但这些快乐都不足以让他的魔杖有反应。
沉浸在快乐的回忆当中,时间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亚德里安坐上了霍格沃兹的特快列车,直到火车到站前都还在筛选着“合格”的记忆。
下车后,突然见到了少见的一袭黑衣还戴着黑框眼镜的艾弗里先生,亚德里安着实被吓到了,他的脑海里冒出几种不大好的猜测,提着小手提箱愣愣地走了过去。
艾弗里先生接过箱子,用黑色斗篷把亚德里安裹住。他们快速地通过火车站的屏障,艾弗里家的“幻影”车正停在最近的位置等待他们。
司机位置上是特助艾丽小姐,她也穿着黑色套装,表情严肃,并没有向以往那样和亚德里安开玩笑。在他们坐稳后,她几乎立刻发动了车子。
“亚德,今天凌晨,莱特贝格老先生去世了,夏洛蒂和奥斯已经赶过去了。”艾弗里先生简单地说明了情况,亚德里安注意到他的眼睛发红,应该是已经哭过了,戴着眼镜大概是为了遮挡。
想到那位和蔼的老人,亚德里安也感到很伤心,他搂住了艾弗里先生,轻声说,“希望他没有遭受痛苦——”
今天天气不错,天空湛蓝,莱特贝格家城堡前的草坪刚刚被修剪过,散发着清新的味道。
按照莱特贝格老先生生前立下的遗嘱,他的葬礼并没有邀请太多的宾客,莱特贝格家还在世的寥寥几位亲友和他的一些朋友一起来送别他最后一程。
“祖父是昨晚让我回来的,他心中可能有所感觉。”海因茨接过艾弗里先生的鲜花,放置在莱特贝格老先生的棺椁前,虽然脸色惨白,但他的神态还很镇定。
亚德里安走上前去和海因茨拥抱,海因茨轻轻吻他的头顶,很温柔地说,“不必为我担心。”
昨晚,莱特贝格老先生与海因茨一起吃了晚餐,他罕见地食欲不错,甚至还倒了一杯松子酒。
或许是因为喝了一些酒,莱特贝格老先生聊兴大发,和海因茨说起了他在德姆斯特朗读书时的旧事——那可是快一百年前的事情了。他细数着曾经的同学、朋友,每提起一位已经离世的人,他就会喝一点酒,酒杯慢慢地见底了。
摇晃着杯底仅剩的一点液体,莱特贝格老先生轻声说道,“最后,当然是他,当世最危险的黑巫师名录上,他若未能名列榜首,只是因为晚一辈的神秘人后来居上夺取了王冠。”
“他很有才华,他的话语总是极具有吸引力和煽动性,入学的时候他就对历史、传说和魔法器物的力量深感兴趣,这让他迷上了死亡圣器。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将死亡圣器的标志作为代表自己的符号,被开除之前,他还把它刻在了学校的一面墙上——”莱特贝格老先生笑了笑,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继续说道,“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已经决定追随他了。”
烛火摇曳,壁炉里燃烧着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莱特贝格老先生眯起眼睛,过往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闪过,“他和我们说,只有亲眼所见,才能知道麻瓜的可怕之处。这话大概只有我真的相信了吧,也因此,我得以亲历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
莱特贝格老先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杯子放回到餐桌上,向着海因茨招了招手,“来,坐到我身边来,我的孩子。”
他满面红光,眼睛像是将要燃尽的烛火那样发出有些骇人的光亮。
海因茨已经有了不好的感觉,他快速地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尽量平静地走过去坐到祖父的手边,任由老人用精亮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他的脸庞。
“安娜,安娜……”莱特贝格老先生轻声地念叨着,他慢慢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太成调子地哼起了一首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