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课教室在北塔楼顶,亚德里安之前很少来这里,毕竟从城堡到北塔楼很远。
连着上了两节课后,亚德里安感觉有点疲惫,他拧着眉头爬上第八层楼梯,来到一处陌生的平台,那里什么也没有,只在石墙上挂有一幅大画,画面上是一片草原。
只是为了少爬些楼梯,亚德里安已经决定第一门退掉占卜课。
已经有不少学生等在平台上的圆形活板门之前,在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时,那扇活板门突然打开了,一道银色的梯子正放在来上课的哈利的脚前。
他们来到一间从来没有见过的最古怪的教室。实际上,这根本不是教室,倒更像是阁楼和老式茶馆的混合物。至少有二十张圆形的小桌子挤在这间教室里。每张桌子周围都有印度印花布的扶手椅和鼓鼓囊囊的小坐垫。每样东西都由一道暗淡的猩红色光线照亮着;窗帘都拉拢了,许多灯都披有深红的灯罩。教室里暖和得令人感到郁闷,壁炉里塞得满满的,火上烧着一个大铜壶,于是火焰就发出一种沉闷、发腻的香味。圆形墙壁周边都是架子,架子上放满了灰尘满面的羽饰、蜡烛头、破旧扑克牌、无数银色的水晶球和一大堆茶具。
这应该是个补觉的好地方——亚德里安晕晕乎乎地想。
这时,阴影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那种轻柔模糊的嗓音。
“欢迎,”那声音说道,“最后能在有形世界看到你们,真好。”
特里劳妮教授走进火光照耀的地方,她非常瘦,她的大眼镜把她的眼睛放大了好几倍,她披着一条轻薄透明纱罗似的闪闪发光的披巾,细长的脖子上挂有无数项链和珠子,双臂和双手都戴有手镯和指环。
“坐,我的孩子,坐。”她说,于是学生们都笨拙地爬到扶手椅上或者陷到鼓鼓囊囊的坐垫里去了。
“欢迎来上占卜课,”特里劳妮教授说,自己坐在壁炉前面一张有翼的扶手椅上,“我是特里劳妮教授,你们以前可能没有见过我。我发现过于频繁地下临熙攘忙碌的学校生活使我的天日模糊。”
对于这样不寻常的宣言,谁也没有说什么话。特里劳妮教授细致地重新整理了一下披巾,继续说:“你们选了占卜课,这是所有魔法艺术中最难的课程。我必须一开始就警告你们:如果你们不具备‘视域’,那我能教你们的东西就很少了,在这方面,书本只能带你们走这么远。”
她用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这让赫敏看上去有点惶恐。
亚德里安坐在了达芙妮旁边,他盯着这位教授看了一会,遗憾地发现她和自己的舅妈长得并不像——但身上那种神经质的感觉倒有点像阿芒迪娜——这完全是偏见。
特里劳妮教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什么,她那种飘忽的嗓音让亚德里安的眼皮开始打架。因为有面纱的遮挡,亚德里安逐渐闭上了眼睛。
在迷迷糊糊即将进入梦乡时,亚德里安听到了一阵嘈杂的椅子挪动的声音。
他不满地睁开眼睛,看到班里的人都站起来向哈利那张桌子围拢。
达芙妮并没有动,她从手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仔细照着自己下巴位置新长出来的一颗痣,“说真的,亚德里安,我觉得你没必要选这门课。”
在大部分人的注视下,特里劳妮教授的大眼睛戏剧性地睁开了,她拿着哈利的茶杯高声宣布:“你有不祥。”
“我有什么?”哈利说。
他不是惟一听不懂这个词儿的人:迪安托马斯对他耸耸肩,拉文德布朗一脸迷惑,但其他人几乎都甩手捂住嘴,因为他们感到恐怖。
亚德里安小小地打了下哈欠,嘀咕道:“她说的也不能说不对。”
“‘不祥’,我亲爱的,‘不祥’!”特里劳妮教授叫道,哈利竟然不懂,她感到震惊。
“在墓地游荡的那条鬼怪似的大狗!我亲爱的孩子,这是凶兆—— 最坏的凶兆—— 死亡的预兆!”
赫敏猛地站了起来,绕到特里劳妮教授的椅子背后。
“我看这不像是不祥。”她直截了当地说。
特里劳妮教授打量着她,看得出越发不喜欢这个学生了,“我说你别不高兴,亲爱的,我发觉环绕你的光环很小,对于未来共鸣的接受力很差。”
“我想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特里劳妮教授说,用的是她最模糊的嗓音,“请收拾好你们的东西。”
亚德里安慢吞吞地拎起书包,等待达芙妮收起了她的小镜子,两人落在最后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