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多少年之后，奥古斯特还会在喝醉后叨咕“可恶的NEWTs考试，总有一天我要把它取消掉”。

不想去打扰备考的哥哥，父亲们又正处在罕见的冷战期，亚德里安的伤心事只能和海因茨倾诉。

他哭得眼皮发肿，可怜的就像他那只不得不躺在校医院里的小猫艾尔。

海因茨真希望自己此刻能陪在小亚德身边，而不仅仅是通过冰冷的双面镜。

“我也会去找以曼德拉草为主要成分的解除石化的魔药配方，”海因茨反复地认真做出承诺，“上次你提到曼德拉草后我就写信回家询问过祖父，家里的温室确实每一季都会有这种草药，应该可以比霍格沃兹的更早成熟。”

亚德里安哭着点头，他金色的长发有一缕被泪水打湿了，这是一直很注意形象的小艾弗里几乎从不会出现的失误。

“我们很快就会救醒艾尔，你不用伤心。”海因茨舔了一下嘴唇，他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但还是试图想出更多可以安慰亚德里安的话语。

虽然海因茨有那么一秒钟想说，没关系的，我会再为你找到别的猫咪，无论是像艾尔一样的品种还是更名贵的，但理智告诉他这句话并不必跟这个小可怜说。

亚德里安慢慢抽泣着，随着理智逐渐回笼他的脸颊渐渐发起烧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声说，“谢谢你，海因茨，每一次都要你来安慰我。”

海因茨专注地看着他，天蓝色如同勿忘我一样的瞳孔只注视着亚德里安一个人，“这是我的荣幸，亚德，我希望能分担你所有的痛苦，分享你任何的快乐。”

哦，他才该是个法国人。亚德里安揉了揉发胀的眼皮，小声说：“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不会原谅他，他竟然对我的猫咪做那么残忍的事。可是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如果我没有喝酒，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就去找艾尔，不，我应该在意识到艾尔不见了的时候就去找的。”

说到这里，亚德里安的眼睛里又开始积蓄起泪水，他极力想要忍耐住不再落泪，但泪水还是大颗大颗地流下来，“艾尔一定很害怕，它会很冷，会怪我为什么不再它身边。”

“听着，亚德，这不是你的错。”海因茨急切地坐得更直，仿佛想要挤到镜子里来为亚德里安擦去眼泪，“霍格沃兹应该是安全的，没人会想到那里竟然有潜藏的黑魔法生物——我还是建议你和艾弗里先生说这件事，或许你应该考虑休学直到事件平息。”

“是蛇怪，”亚德里安拼命地揉着眼睛，“我之前就听到了那声音，是蛇语。但我没和任何人说，如果和爸爸说了，他会要求我休学的。”

听到亚德里安的话，海因茨的神色变得凝重，“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亚德，如果你不愿意透露给其他人的话，即使是奥古斯特那里，我也会保守秘密。”

亚德里安很无力地笑了一下，“我该挺喜欢上学的，虽然有很多讨厌的人和事，但是和大家一起上课有时候很快乐。”

德拉瑟斯家族已经有两代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统唤醒者”，如果亚德里安的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他可能不得不休学回到外祖父家。海因茨其实对此早有预料，甚至他第一次见到亚德里安时就知道这个孩子将会与众不同。

“听着，亚德——”海因茨有些苦恼地抓着头发，这学年他的头发微微留长了，或许是因为会按时督促他剪发方便打球的队长正忙于准备巫师考试，“如果你又听到蛇语，你必须远离它。在情况变得更糟之前，我可以不向你的家人‘告密’，但我希望你能尽快将霍格沃兹的情况和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你的父亲。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你的安全之上。”

之后连着好多天，学生们不谈别的，整天议论那两只猫遭到攻击的事。

甚至连学校的万圣节晚宴都办得人心惶惶，不少学生早早地退场，担心受到袭击。

特别是费尔奇的表现，越发使大家时时刻刻都忘不了这件事。他经常在洛丽丝夫人和艾尔遇害的地方踱来踱去，似乎固执地以为攻击者还会再来。有学生看见他用“斯科尔夫人牌万能神奇去污剂”擦洗墙上的文字，但是白费力气，那些文字仍然那么明亮地在石墙上闪烁。有人说听到费尔奇躲在盔甲后面哭泣，还有人说看到费尔奇把洛丽丝夫人遇害时戴的帽子揣在身上。

费尔奇如果不在犯罪现场巡逻，便瞪着两只红通通的眼睛，偷偷隐蔽在走廊里，然后突然扑向毫无防备的学生，千方百计找借口关他们禁闭，比如说他们“喘气声太大”或者“嘻皮笑脸”。

亚德里安旷课了好几天，但没有任何一个教授找他麻烦。潘西和达芙妮都说他一直躲在宿舍里哭，谁安慰也没有用。

刚刚办完万圣节派对的亚德里安无疑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人之一。从入学至今，他表现得似乎没有大部分斯莱特林那么高傲，成绩又很好，在学校里还从未曾与人结怨。他和一些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有些学业上的交流，在和赫奇帕奇一同上课时也向来彬彬有礼。大部分学生都参加过他举办的派对，知道他在邀请宾客这件事上没有“门第之见”，连一些高年级的学生都认为小艾弗里是学校里少有的没什么学院偏见的人。不少人还知道他的父亲艾弗里先生当年在学校里也是有名的好人缘。

学生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很快，有的人认为唯一和亚德里安有过矛盾的只有哈利三人组。还有人将之前球场上发生过的事情悄悄传开，隐去了德拉科曾使用侮辱性的用词，只说他们曾经讽刺过因捐赠扫帚而进入球队的亚德里安。事情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当着哈利他们的面讨论这件事，让知道内情的格兰芬多队员们都很气愤。

金妮似乎为洛丽丝夫人的遭遇感到非常不安。据罗恩说，她一向是非常喜欢猫的。

“实际上你并不认识洛丽丝夫人呀。”罗恩想使她振作起来，“说句实话，没有它我们更加自在。”

他的话根本没起作用，金妮的嘴唇开始颤抖。

“这种事霍格沃茨不会经常发生的，”罗恩安慰她，“他们很快就会抓住那个肇事的疯子，把他从这里赶出去。我只希望他在被开除前，还来得及把费尔奇也给石化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罗恩看到金妮的脸刷地变白了，赶紧又说了一句。

金妮的状态看上去很差，特别是罗恩提到“那天派对上你跑去哪里了，辛亏你躲过了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