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同学屏住呼吸,洛哈特掀开了罩子。
“不错,”他演戏似的说,“刚抓到的康沃尔郡小精灵。”
前排的一名格兰芬多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就连洛哈特也不可能以为那是惊恐的尖叫。
洛哈特恼火地补充道,“它们可是魔鬼一样狡猾的小破坏者!”
这些小精灵是铁青色的,大约八英寸高,小尖脸,嗓子非常尖厉刺耳,就好像是许多虎皮鹦鹉在争吵一样。罩子一拿开,它们就开始叽叽喳喳,上蹿下跳,摇晃着笼栅,朝近旁的人做各种古怪的鬼脸。
“好吧,”洛哈特高声说,“看看你们怎么对付它们!”他打开了笼门。
这下可乱了套。小精灵像火箭一样四处乱飞。其中两个揪住纳威的耳朵把他拎了起来。还有几个直接冲出窗外,在教室里大肆搞起破坏。它们抓起墨水瓶朝全班乱泼,把书和纸撕成碎片,扯下墙上贴的图画,把废物箱掀了个底朝天。
几分钟后,全班同学有一半躲到了桌子底下。
后排暂时未被波及,德拉科和扎比尼用魔杖指着那些小精灵却没有任何动作,而克拉布和高尔的体型看上去也很有威慑力。
只有达芙妮白着一张小脸担忧地指着亚德里安的方向,不安地询问着:“我们现在是不是不能叫醒亚德里安?”
“来来,把它们赶拢,把它们赶拢,它们不过是一些小精灵。”洛哈特喊道。他卷起衣袖,挥舞着魔杖吼道:“佩斯奇皮克西佩斯特诺米!”
全然无效,一个小精灵抓住洛哈特的魔杖,把它也扔出了窗外。洛哈特倒吸一口气,钻到了讲台桌下面,因为几乎是在同一秒钟内,枝形吊灯吃不住劲儿掉了下来。
吊灯就落在离亚德里安几尺距离的地上,昏睡的亚德里安从梦中惊醒。
亚德里安看上去很不好,如果仔细盯着他,会发现他的绿色瞳孔在刚睁开的那一瞬间呈现出一种类似冷血动物的竖瞳状态。
他的魔杖滑到手心里,一阵大风将那些作乱的小精灵全部卷到了黑板上,不止是小精灵,教室里所有散落的东西——书和纸的碎片、侥幸幸存的羊皮纸、羽毛笔、洛哈特的那一摞试卷甚至是墨水瓶和断裂的吊灯的部分残骸,它们全部被风卷起,砸到那些小精灵身上。
接着,所有的杂物纷纷掉落在地面,躲在讲台下面的洛哈特被吓了一跳。
“该说什么,干得漂亮,斯莱特林加十分?”德拉科扯着嘴角哼哼了一声。
讲桌下面的洛哈特用自己的书戳了戳被砸晕的小精灵,终于惊魂未定地爬起来,速度极快地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清了下嗓子,“咳,干得漂亮,斯莱特林加五分!”
“呵,所以解决了这么个大麻烦,竟然还不如知道教授喜欢的洗发水牌子?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在魔法学校上学。”潘西卷着自己的头发高声嘲讽道,她这学期真的有种过早进入“叛逆期”的感觉。
坐在前排的赫敏涨红了脸,她看上去像是很想辩解自己是答出了洛哈特教授的秘密抱负是消除世上的邪恶以及销售自己的系列护发水——但潘西似乎根本没想理会她。
“闭嘴米里森,赫敏是答出了你们答不出来的考试题。”大概是叫西莫的格兰芬多反驳道。
潘西甚至都没正眼去看那个棕头发的格兰芬多,“呵,没错,只要高声念出洛哈特教授喜欢的生日礼物,那些害人精就全都被打败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小巫师们都转过头看着亚德里安,像是希望他能“评评理”一样。
亚德里安还不太清醒,他觉得自己只是在很无聊的课上睡了一觉,一时甚至没有自己使用魔法的记忆。
他感觉自己作了一个阴森不适的梦,梦里他被困在霍格沃兹的某条走廊里,教授和学生们来来往往却没人理会他。每当夜幕降临,他耳边就会响起“沙沙”的摩擦声,那一刻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冰冷的走廊上。接着,当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他能看到在走廊里游荡的东西的影子——
就在那影子即将覆盖到亚德里安身上时,他被惊醒了。
亚德里安很少能在清醒后还记得自己的梦,他此刻思绪陷入梦境中不想理会身边一切事物。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才是最快乐的。”亚德里安突然想起外祖母抚摸着他的头发说过的话。
而除了无法立刻联系上的外祖母,或许只有海因茨能清楚亚德里安此刻的感觉。
是啊,还有海因茨,年幼时无法控制预知能力而承受极大痛苦的海因茨。
亚德里安的表情从迷茫变得怀着期待,他甚至站起身来,急切地将椅子踢到后面。
感谢梅林,在这样尴尬的时刻下课铃终于晌了。
亚德里安飞一样地从后门溜走,根本没去管堆满桌面的洛哈特的“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