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个屁!”那醉汉不依不饶,另一只手就要挥拳。
卫云虽醉意朦胧,但侠义心肠仍在,见“风兄”受辱,挣扎着要起身:“休得无礼!放开我风兄!”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郁千惆要的就是这片刻的混乱。他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冲突吸引,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风若行身后,指尖如风,在其后腰某个不显眼的荷包上一划一勾,一个小巧的、散发着异香的锦囊便落入他手中。他动作快如闪电,得手后立刻退回原位。
那锦囊入手温热,香气腻人,正是风若行惯用的迷药“媚心香”!郁千惆指间微一用力,将锦囊捏破,内力暗吐,将其中些许粉末震成更细微的尘埃,主要朝着风若行和那醉汉的方向飘散而去。剂量极轻,却能放大情绪,令人更容易冲动和口无遮拦。
那边,风若行已被纠缠得不耐烦,他虽武功不弱,却不愿在此时此地暴露,更怕引来官府注意。他勉强推开醉汉,脸上那副风流假面终于出现裂痕,低喝道:“滚开!好狗不挡道!”
那醉汉吸入药粉,怒火更炽,污言秽语更是层出不穷:“小白脸!穿得人模狗样,定是拐骗良家的腌臜货!这位小兄弟,你可别被他骗了!”
风若行被说中心事,又见卫云眼神因混乱和醉意而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心下焦躁,脱口斥道:“你这蠢货知道什么?坏了老子的好事!这小子可是巫峡阁唯一的活口,身上说不定有……”
话一出口,风若行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骤变,硬生生将后半句“藏宝图的线索”咽了回去。但“巫峡阁唯一的活口”这几个字,已如惊雷般炸响在略显安静的角落。
卫云浑身一震,醉意似乎醒了两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风若行:“风兄……你……你怎知我是……”他的身份,这一路逃亡,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郁千惆知道时机已到。他猛地一拍桌子,用刻意改变的沙哑嗓音喝道:“好啊!我道是谁,原来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拈花客’风若行!专干些坑蒙拐骗、杀人越货的勾当!这位少侠,你切莫被他骗了!他定是觊觎你身上的什么东西!”
这一声大喝,坐实了风若行的身份和意图。周围食客一片哗然,“拈花客”的名头显然不少人听过,皆是面露鄙夷和警惕。
风若行脸色铁青,知道计划彻底败露,狠狠瞪了郁千惆这个多管闲事的“中年人”和卫云一眼,再无暇辩解,身形一晃,便欲从窗口逃走。
“站住!”卫云此刻酒已醒了大半,联想到风若行之前的殷勤和此刻的仓皇,再愚钝也明白了七八分,羞愤交加,拔剑便追。但他终究醉后乏力,脚步虚浮。
风若行冷笑一声,反手射出几枚暗器,并非攻向卫云,而是打向屋顶的灯笼和旁边的酒坛,顿时灯火骤暗,酒水四溅,现场更加混乱。他趁机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夜色中。
卫云追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外面,气得浑身发抖,更多的是后怕和被欺骗的屈辱。他颓然收回剑,转身看向方才出声提醒的那个“中年人”,想要道谢,却见那张桌子上只留下几块碎银子,人已不见踪影。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让他心头莫名一悸的熟悉气息,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卫云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座位,回想刚才那中年人的眼神和最后那声大喝,心中疑窦丛生,混乱不堪。
而郁千惆,早已借着黑暗和混乱,悄然离去,继续隐没于他的面具之后,如同水滴汇入江湖。他成功搅乱了风若行的阴谋,暂时让卫云脱离了险境,但师弟的误解依旧,前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