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朵花是哪里来的?他刚才回来时,桌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拿起那朵小雏菊,花瓣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水汽,像是刚摘下来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木香,和苏晚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苏晚来过?还是……又是他的幻觉?
他冲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他打开门,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声控灯因为他的开门声亮了起来,照亮了空荡荡的走廊。
没有脚印,没有痕迹,仿佛那朵小雏菊是凭空出现在桌上的。
陆沉靠在门框上,浑身冰凉。他知道,这一次,不是幻觉。有人进过他的房间,或者说,有“东西”进过他的房间。
是苏晚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是代笔人?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烦躁不已。他关上门,走到桌前,看着那朵小雏菊,眼神复杂。
如果这朵花是苏晚放的,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提醒他什么?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
他拿起手机,想给苏晚发一条短信问问,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发送键。他怕得到的答案,会让他彻底陷入绝望。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依旧是代笔人的字迹:“小雏菊是她最喜欢的花,你忘了吗?你什么都忘了,却还想醒过来?”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最喜欢的花?是安明月,还是苏晚?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一个女孩拿着一朵白色的小雏菊,笑着对他说:“你看,这花多好看,像不像天上的星星?”
可他看不清女孩的脸,是安明月,还是苏晚?
“我没忘……我没忘……”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他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像被锁在一个坚固的盒子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打不开。
他拿起那朵小雏菊,紧紧攥在手里,花瓣被他捏得变形,汁液沾在指尖,凉凉的。
代笔人说得对,他什么都忘了,却还想醒过来。或许,他根本就不该醒来,或许,沉溺在梦境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在梦里,他可以和苏晚好好相处,不用害怕被抛弃;至少,在梦里,他可以不用面对这些痛苦的真相;至少,在梦里,他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在他心底疯狂生长。他开始动摇,开始怀疑,自己这么执着地寻找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闭上眼睛。他想再做一次梦,想再看到苏晚的笑容,想再回到那个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的梦境里。
可这一次,他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代笔人的话,反复浮现出安明月的信纸、苏晚的身影、屋顶上的小孩和桌上的小雏菊。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紧紧缠在里面,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窗外的夜色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对面的屋顶上,朝着他的方向看了很久,又悄然消失了。
而桌上的那朵小雏菊,花瓣渐渐失去了水分,变得枯萎,像他那颗在现实与梦境边缘反复挣扎、即将破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