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尸横遍野，那个女孩已经长大。白纱包裹着她的眼睛，她跪在那里，满身血污。

祝清瑶心里一惊，拼命向女孩跑去。就在她伸手要抱住女孩时，却扑了个空。

祝清瑶摔在地上，她疼得呼吸颤抖，重新爬起来。

黑暗已经笼罩这个世界，那个女孩奋勇一跃，跳进黑暗中。

这下，祝清瑶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只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失重一般飘在空中，她似乎是一只鸟。有一双手拽着她的翅膀撕扯。

祝清瑶感觉自己被撕成两半，身体轻飘飘坠落在地。

太痛了。这是祝清瑶接触地面时唯一的想法，我要被痛死了。

黑暗吞噬她的尸骨，淹没她的精神。

四周灵魂哭嚎，这是独属于她的哀悼。

祝清瑶居然觉得自己一身轻松，她安心闭上眼睛。

脑海中一双眼睛闪过。祝清瑶猛地睁开眼睛。

她颤抖着收回手，向后退了两步。

兰时跪在她面前，胸前是她刚刚握住的骨鞭。

兰时沾满鲜血的手抓住祝清瑶，她语气虚弱，面上却带着猖狂的笑：“你杀了我，祝清瑶，你杀了我。”

“不是。”祝清瑶一直在摇头，眼泪不断滑落：“我没有，我没有。不是，不是我。”

“你有。”兰时拽住祝清瑶的手放在骨鞭上：“你看，是你刺穿了我的胸膛。”

“不是。”

“祝清瑶，我好冷，下来陪我好不好。”兰时带着哭腔：“下来陪我，祝清瑶。”

本来在一直后退的祝清瑶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住。她跪下去小心翼翼把兰时抱在怀中。

“这样，还冷吗？”

兰时回抱祝清瑶，她双手抚在她背上，说：“不冷了。”

幻境外，象征祝清瑶生命的蜡烛越来越微弱。

郁韶颜被骨鞭缠住身体，摔在地上。

她问：“何必为难自己。”

骨鞭没有回答，只是缠得更紧，尖刺刺破郁韶颜的身体。

“你觉得她不是你，对吗？”郁韶颜又问。

身上的束缚变轻。郁韶颜躺在地上没动。

她说出了一句话，像是在安慰骨鞭。

“我不是她的兰时，她也不是我的清瑶。”

“这很公平。”

骨鞭不再约束郁韶颜。它退到一边，沮丧地低着头。它并没有选择去杀祝清瑶，也没有真正承认祝清瑶。

幻境中，祝清瑶被绝望吞噬。哪怕知道自己要身死，她也心甘情愿。

“对不起，兰时。让你孤独地等了那么久。”

“我很快就来陪你。”

祝清瑶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忘记了外面的世界。与兰时再次相见，她愿意抛弃一切。

“我想了很久。”她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你叫**”

祝清瑶没听清。

“好吗？”

声音消散，祝清瑶却慌了神。她挣扎着，站起来，不停向前奔跑。

“等一下。”她打破眼前一切阻碍，嘶吼道：“不要走，不行。等一下，等一下，等等。”

她不断奔跑，摔倒，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就在她很要碰到那束光线时。祝清瑶再次摔倒。面前那唯一的光亮越来越远，祝清瑶只能无力地看着她消失。

“不要走，求你。”

“砰。”

阴暗潮湿的地牢被人一脚踹开，大片阳关倾洒。

祝清瑶抬头，高处有人不可一世站在那里。

她听到那人断断续续的声音。

“***背叛我们，***已死，外面火光冲天，****，我只有你了。”

她向祝清瑶伸出手：“和我走吧。”

祝清瑶握住她的手，下一秒白光闪过。骨鞭安静躺在她手上。

蜡烛突然迸发耀眼的光芒，祝清瑶从梦中清醒。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与自己融为一体。

“你醒了。”

祝清瑶抬头和郁韶颜对视，下一秒一滴眼泪掉落在地。

“别害怕，我在。”郁韶颜慌乱去擦祝清瑶的眼泪：“与武器结合就是这样，她们很可能选择你最害怕，或者最难过的事去引诱你。”

“别哭，没事，没事。一切都结束了。”

“我没事。”祝清瑶说。

只是刚刚，她看到郁韶颜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扎了刺，密密麻麻的痛。

那是一种被埋在血液中，跨越百年才得以发泄的痛。

“没事就好。”郁韶颜重新站好：“这下，你就不用担心自己控制不好它了。”

郁韶颜眼睛笑眯眯地，她真的很替祝清瑶开心。

“往后，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

祝清瑶煞风景地问：“你还没告诉我，如果让你离开兰时这具身体。”

“呃……”

“至少现在，我不能告诉你，祝清瑶。”

“给我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