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祝清瑶来到九阳后第一次做梦。

更像是冗长的一生。

兰时五岁时被捡回家。那时正是冰天雪地，祝清瑶跟着父母上街，厚厚的裘衣遮挡了严寒。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姐，本该看向稀奇玩意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快要冻死的兰时。

她挣脱了父亲的怀抱，踩着积雪一路小跑过去。那时的兰时还无名无姓，她的衣服就是几块破布，身体被冻得通红，脸色发紫，手脚生了冻疮。唯有那双眼睛，淡漠没有感情，显得她整个人像木偶，空洞没有灵魂。

祝清瑶那次上街没要玩意，小手一挥要了个人。

兰时看起来像木头，其实就是。她一直都傻乎乎的，只会吃喝，说话都不会。祝清瑶没见过这样的，她对兰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竟然开始亲自教人读书写字。

再后来兰时开始对着她笑。兰时笑得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祝清瑶这个时候最喜欢看的就是兰时眼角那滴淡棕色泪痣。

祝清瑶的母亲曾经说过，兰时这乖巧的模样，那颗妖冶的痣其实长得不合适。

但祝清瑶不这样想，她觉得那颗痣简直长得太合适了，仿佛兰时那张脸是为了那颗痣才有。

再后来，兰时开始说话。她记得很清楚。

那天，祝清瑶醒过来没看到兰时，就出去找。

“娘。”稚嫩的童音在长廊响起：“娘。”

“怎么了吗？”陶若华抱起祝清瑶：“怎么了，孩子？”

“你看见兰时了吗？”祝清瑶一张脸皱成苦瓜：“我早上睁开眼就没看到她。”

陶若华笑出声，她抱住祝清瑶往外走：“你啊，你还真是一秒都离不开她。”

祝清瑶用脸颊蹭着母亲的脸：“没有啊~”

“怎么没有？”

陶若华指着远处：“找到了。”

祝清瑶看见兰时，挣脱陶若华的怀抱：“兰时，兰时，你在这里干什么？”

兰时起身，她移开身子，露出墙角的嫩芽，结结巴巴地开口：“春天，来了。”

祝清瑶看向墙角，因为兰时这句话，她突然觉得风都是温暖的。

“兰时，就是春天的意思。”

当时听到母亲的话，祝清瑶马上决定，要把它当作名字。她环抱住兰时，晃来晃去：“春天来了，兰时来了。”

兰时乖乖被她抱住，一字一句复述她的话。

那是祝清瑶最开心的一天。她在陶若华身边开心地蹦起来。

“娘，兰时会说话了。太好了。太好了。”

过去的，与兰时有关的记忆在祝清瑶脑海一遍又一遍闪过。

却怎么也抓不住。

这让祝清瑶心慌。但她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兰时开始笑，开始说话，开始养成平静的性格。

然后，风雨来了。

世界陷入黑暗。中心，兰时安静躺在那里。胸口不断流淌血液。染红了祝清瑶整个世界。

“不要。”

祝清瑶拼了命跑过去，却怎么也碰不到兰时。

“兰时。”

“兰时，不要。”

“不要离开我。”

祝清瑶摔倒了，她狼狈地趴在地上。无助地祈求：“不要，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祝清瑶艰难爬起来，眼睛却被人温柔地捂住。

“兰时。”

“清瑶，我要走了。”

“不行。”

“别怕。”

祝清瑶真就乖乖跪坐在原地，感受中眼睛上的温柔开始消息。

兰时让她不害怕。可是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心脏撕裂了一般疼。

祝清瑶几次开口，都没办法发出声音。

直到眼睛上的温度全部消失。

“兰时”

她小心翼翼询问：“你还在吗？”

无人回应。

不会的，怎么可能。不会的。

只要睁开眼睛，只有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她。巨大的恐惧侵蚀着祝清瑶。

睁开眼，快，快睁开。

祝清瑶猛地清醒，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手中的项链预示着郁韶颜的到来。

………………

此时，郁韶颜跪在大殿外。

她有气无力锤着酸痛的腿。心里怒骂叶钟言。

气死我了。

“气死我了（｀へ??）”召彦在郁韶颜脑海里跺脚大喊。

“你气什么？”

“他罚主人(ー`??ー)”

天蒙蒙亮时，郁韶颜趴在祝清瑶床边睡得正香呢，突然被叶钟言领着脖子摔到大殿门口。

他咬牙切齿质问郁韶颜为什么救祝清瑶。

郁韶颜干笑两声回答：“我心底比较善良。”

这个回答显然让叶钟言满意了，他说着：“好好好。”送给郁韶颜长跪不起的奖励。

“你去干掉他。”郁韶颜命令召彦。

“主人，我打不过他(ToT)”

“笨死了。”

“(ToT)”

“也不知道谢渊怎么样了。”

谢渊应该是比她惨点。毕竟郁韶颜被提溜过来时，谢渊已经去领鞭子了。

“真是个祸害啊。”

“就是就是。”

“听说谢师兄和祝师妹都是因为她受的伤。”

“唉，不是说是祝师妹先挑事吗？”

“不是，你们都从哪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