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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踹下第二十六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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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瞥他一眼:“不用送,别碍事。”

查验过后,官船慢慢驶离,和另一艘小船一南一北背道而驰。

“老爷,外头风大,要不让人把小少爷的棺椁搬进船舱里?”

伯升观察到于谦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老爷在这外头已经站了太久了,冰冷的风将人的身体几乎都要吹僵。

再这样待下去,身体怕是会受不住。

“他不喜欢一直待在屋里。”于谦的嗓音有些沙哑,定定的望着那小小的棺椁,“他也不喜欢一直待在这么小的棺材里。”

太黑、太闷、太狭窄了。

“他打小就聪慧,看过的书过目不忘,总说要出去玩,但我总把他拘在家里,让他念书。”

于谦怔怔的,这神情出现则一个五十余岁权倾朝野的上位者脸上,有一种奇特的悲凉。

“他至死都不曾出过京城,更没有见过淮河。甚至我和他的最后一面,我还在斥责他。”

“你说,他会不会怪我?”

伯升喉咙也梗了一下,想起那个懂事乖巧的“神童”,压下眼眶中的热意。

“老爷,小少爷想来很乖巧懂事,不会怪你的。”

他心下知道这次的事对于老爷的打击有多大,当时见到这棺椁,老爷疯了一般还不肯相信,硬是要开棺验尸。

可事实不会欺骗人,哪怕尸体已经腐烂生蛆,穿着打扮、身量眉眼,隐隐还是能让人认出就是小少爷!

和官船交错的那艘小船逐渐远去。

于谦看向查验过后回来复命的锦衣卫:“那艘船是做什么的?”

回京的一路上,于谦一行人但凡遇到些奇怪的人都会查验一番,倘若查出对方和白莲教有什么关系,那就是撞到了枪口上。

覆灭白莲,斩草除根!

锦衣卫们听到问话,沉默一瞬,为首的上前,低头禀告,把那同样载着棺椁的事情三言两语的说了。

于谦垂下眼,忍不住咳嗽几声:“丧子之痛……”

——

“丧子之痛,的确非常人能忍受。”朱祁钰叹了口气,“于爱卿到了这个年纪,好不容易得来的亲子又出了这种事。”

“这白莲邪教果然该死!”

朱祁钰冷声道,“往日还是待他们太好了,这等阴沟里的腌臜玩意儿,自打太祖时候就曾颁下律法,居然还苟延残喘到如今时日。”

“传朕诏令下去,白莲邪教,假祸福之说乱人心,借鬼神之辞煽叛乱。自今诏下,凡信奉、传习白莲邪教及私相结社者,不分首从,立行处死;五服内亲眷连坐,流徙三千里;窝藏包庇、知情不举者,斩立决;乡邻保甲失察者,杖八十、罚俸半年!”

商辂站在跟前,领命应下。

“对了,朕之前听闻你那两个儿子找回来了,最近如何了?”朱祁钰像是想起来什么,问道。

商辂一向温润如玉,如今眼底也有着淡淡的青黑。

“回皇上,他们受了点皮肉伤,但幸好伤得不重。只是都不敢再出门了,性子也有些变化。”

“伤得不重便好。”朱祁钰道,“其余的都可以慢慢来。”

简单提了几句后,朱祁钰让人退下。兴安在身侧侍奉,为他磨墨。

他批着奏折,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沂王近来如何?朕听闻他得了结巴讷言之症,太医怎么说?”

兴安道:“回皇上,太医只说沂王脉象平和,身体康健并无大碍。沂王殿下这症状,或许是心里积攒了忧思,情志不舒才绊住了言语。”

“只要往后悉心照拂,少让殿下受些惊扰,多些顺遂舒心的日子,天长日久,这毛病大概率慢慢好转了。”

朱祁钰的手指轻叩御案,眸色沉了沉,听不出喜怒:“哦?原是心病……”

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沂王府里伺候的人都警醒着些,不许高声喧哗、不许惊吓沂王。太医那边也叮嘱着,多拟些安神顺气的方子,务必好生调理。”

说完,他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话题一转:“你可还记得前阵子言官弹劾金英一事?”

兴安低眉顺眼,心下微沉:“奴才记得。似乎是说纵使家奴李庆等人以官盐牟利,征发民船运盐,还杖死船夫,激起民怨。”

“皇上当时令都察院审理此案,由左都御史陈镒、王文等人负责。”

朱祁钰冷笑一声:“倒真是个畏权避势,纵恶长奸的性子。好一个金英,好一个四朝老臣,仗着宣德年间得到的免死诏,如此嚣张跋扈,当真以为朕拿他没办法了!”

兴安不知皇上这是为此案大怒,还是为先前金英在易立太子一事的站队感到不满。

又或许,两者都有。

但无论怎么样,金英这次是躲不过了。

果然,下午皇上就下旨,将有关官员或下狱或贬谪。将金英禁足宫中,废除其手中的权力,终身不用。

这些事情朱见汐却并不知晓,她身侧跟着的锦衣卫早已经轮换,不再是昭雪,而是明镜。

她隶属于锦衣卫的情报组,对于宫内宫外的消息有自己的敏感度。

“你是说,于谦于少保的亲儿子死在了白莲教手上?”在一旁的宁嬷嬷听了这消息也是又惊又怒,“这等邪教胆敢如此放肆!”

话刚说完,她心里骤然咯噔一下。

白莲邪教,从京城绑的孩子……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难不成,那日夜里,那个孩子就是于谦的儿子于冕?

漆黑的夜里她并没有看清对方的脸,但是听起来却莫名的符合。她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竟然死了吗?

朱见汐并不是没尝试过再通过任意门去救他,但是没有出现“锚点”,她几次三番,都没有办法再到那人身边。

而经过黄炳春的事,她隐约猜测,“锚点”应该只有对方同意,对方一直想着要见到自己,自己才能够通过任意门到达那人附近。

对方如果没有想见自己的意念,她也没有办法。

“于冕。”朱见汐缓缓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看向明镜,“他真的死了吗?”

小公主漆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自己,明明还是个幼崽,却仿佛已经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一眨眼却又似乎看错了,只觉得白嫩可爱,像菩萨座旁精雕细琢的小仙童。

明镜挠了挠头,她犹豫了一会儿道:“于大人亲自带人去接遗体了,应当是真的吧。”

宁嬷嬷叹了口气:“这倒是,人家是亲爹,总不会认不出自己亲儿子的。这邪教真是造了孽了。”

朱见汐捏着手指,好半天没说话。

突然,【任意门】卡牌的锚点亮了一下,“于冕”二字缓缓浮现。

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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