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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踹下第二十五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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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太后又气又怒:“到底怎么回事?沂王他前阵子还好好的!怎会突然口吃!”

御医躬身道:“心脾两虚则气结,气结则舌窍不利。微臣观殿下脉象沉缓而略带虚浮,实乃情志郁结、心神不宁,这才导致言语偶有滞涩。”

“臣已拟好归脾汤加减方,以党参、白术健脾益气,远志、茯神宁心安神,煮成汤羹后可加少许蜂蜜,殿下易入口。平日里少提纷扰之事,让殿下心神舒展。假以时日,气顺神安,言语自会流畅如初。”

孙太后远远望着朱见深,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心痛,也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既然知晓自己被废,就更要振作起来,随时准备把失去的太子之位夺回来。

结果遇到这点挫折就吓破了胆子!好好一个人竟成了结巴!

孙琏和徐永宁得知这个噩耗,也是心头一惊。

孙琏愣了一瞬就要冲进去大喊庸医,徐永宁眼疾手快的拉住他:“阿琏,别冲动!”

“徐二,你没听见吗!见深打小说话从来没事,不打一个磕巴,怎么可能成了结巴!就算是一时出了问题,御医也该有法子治才是!”

徐永宁:“御医不是开了方子吗!殿下他只是近来心绪不宁,烦忧加身,这才一时言语滞涩。御医都说了,会好的!”

他好说歹说,这才劝住了孙琏。

等御医走后,孙太后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孙子,叹了口气。

“罢了,这两日你去南宫,给太上皇问安,让你父亲好好教导教导你。”

见深若是能学到他父亲的半点帝王心术,就该知晓,皇权更迭,什么样的事都可有能发生。

若是连这点变故都受不住,那这个皇太子之位,他本来也坐不稳当。

朱见深有些诧异抬头,他极少去南宫,因为南宫在皇宫外,出了东长安街还要走一段路,那里有人把守着。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皇上不喜欢他去南宫,也不准许他随意进南宫。

“皇上若是问起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孙太后不担心皇上会拒绝,太子之位已经给了,皇上如今最缺的就是对他们的安抚。让沂王去南宫一趟,想必皇上也是乐见其成。

孙太后猜想得没错,皇上听闻此事,毫不意外,直接说了个“准”字。

——

乐川的手脚都缠上了绷带和夹板,于谦特地递牌子入宫请了御医。他这样重的伤势,一般的大夫也是束手无策。

幸而御医医术高超,说接得快还有救,这才避免了乐川往后余生成为个废人。

即便如此,乐川依旧高兴不起来。

他没有保护好少爷,导致少爷被那些恶人带走,踪迹全无,如今还不知道遭受着怎样的折磨!

想到这里,乐川就越发寝食难安。

于谦偶尔会过来看他一眼,但也只是一眼,他太忙了。朝堂大事,外加于冕的踪迹,让他的脸上都添了几分憔悴。

听说那日他擅自下令调动京师大营,以及封锁城门的事情,被参了好几本!朝堂之上,更是多了不少攻讦之声。

而在失踪之事发生五天后,锦衣卫终于传来好消息,商家的一对儿子找回来了!

商良臣、商良辅被带回来的时候,衣衫褴褛面容呆滞,脸上身上又是鞭伤又是板子印,看上去可怜极了。

那一群教众从暗道出了城就兵分两路,会首自己带上一个“金疙瘩”,另外的“双生儿”,则其他所有人带上,直接回分坛。

但这么多人,如何能逃脱得了锦衣卫和东厂的法眼?他们顺藤摸瓜,抽丝剥茧,很快就沿路直接找到了白莲教分坛所在!

皇上大怒,直接派兵三千,摧枯拉朽一般碾压灭了整个分坛,将其中所有的童男童女和普通民众都解救出来!

等不到三司会审,皇上亲自下令,将白莲教教首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恶行累累的教众更是直接拖进设在午门外的刑场,连日斩首。

据说鲜血染红了御道,百姓不敢夜行,街巷萧条,甚至就连寺庙香火都少了不少。

但是,流出来的人其中并没有于冕。

得知消息的于谦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更加地忙碌起来,早出晚归,府里好几日都难见到他的身影。

“父亲,你最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还是得好好保重身体才是,不然若是阿冕找回来了,你倒下了,那可怎么办。”于康送了父亲出门,临走还是忍不住道。

于谦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他转头就走了。

“夫君。”甄嘉敏缓缓而来,她的长相是时人喜欢的端正大气,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

“父亲他如今待夫君越发冷淡,阿冕一事,成了父亲心头的一根刺,失踪的时日越是久,这根刺扎得就越深。”

于康和她进了院子,让下人都退下,叹了口气。

“我又何尝不知道,父亲心中对阿冕的看重,远比我们想得要重得多。阿冕失踪多日,父亲却已经瘦了许多。”

甄嘉敏听着他絮絮叨叨,也不打断,他明白,夫君对于父亲的濡慕之情还是有的,只是事到如今,他们需要更加现实更加果断的动作。

“父亲如今为了寻阿冕,在朝廷上受人攻讦,不少人甚至上奏请求皇上要收回父亲手中的兵权!”

“父亲的兵权是怎么来的?当初京师保卫战,父亲临危受命,挽狂澜于既倒,甚至身为文臣,亲上战场督战!”

于康冷笑:“当初这些个冠冕堂皇的文臣武将,又怎么不见他们的嘴脸!”

甄嘉敏温和附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正是如此。”

“只是如今,阿冕一事一日不有个终程,朝野上下的攻讦就不知何时会停。更别说父亲还会为阿冕做出些什么不合章程不符身份的事来!”

如今还只是封锁城门、调派了两百兵力。若是届时发现了阿冕落在邪教贼窝之中被折磨,谁知公爹还能不能有理智在!

甄嘉敏想的又何尝不是于康心中的隐忧?

只是他平日里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往这份方面想,一旦想了,岂不是“大逆不道”?

更何况在父亲那几乎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下,他无论想什么,总感觉一眼就会被父亲看透。他不能多想,也不敢多想。

“若是……”他犹豫了一瞬,缓慢开口,“若是阿冕已死,父亲尽管悲痛难抑,却也只是一时。届时待父亲冷静下来,以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的身份,好好扶持皇太子,尽忠职守,这才能不负皇恩。”

甄嘉敏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阿冕落入邪教之手,想必也已经凶多吉少。”

“与其让父亲寻找不知多少年月,才找到受尽折磨而死的……倒不如早些给个痛快,让父亲放下那些个执念。”

于康点点头:“如今商家的两个儿子已经找回来了,可见锦衣卫和东厂出手,能找到的早该被找到了,唯独阿冕没有一星半点的消息。”

锦衣卫和东厂都寻不到的,除非是死人。

还是毫无踪迹,甚至可能是死无全尸的死人。

这日,于谦刚出了宫门,就有人匆匆赶来,脸白如纸,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上气不接下气。

“禀于大人,于小公子找到了!”

于谦大喜,还未说出一个字,就听那人继续道:“于小公子的遗体在淮南霍丘寻到,已在运回来的路上!”

于谦的神情顿时僵在脸上,似喜似笑,似哭似悲,脑中像是惊雷震震,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谁,谁在说话。

说的又是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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