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新听到点心,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拉着柳知微的手晃着:“姑姑我要吃酥心斋的桃花酥!”
“好。”
——
回到宋府已近黄昏,柳知微往自己房间走着,在花园中瞧到了宋景初的身影。
他一改往日艳丽张扬的衣装,外头披着墨色大氅,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衣领绣着银丝边流云纹,腰上束着象牙白腰带,上有一块碧色翡翠。因着在家,头发松松地束着,有几缕青丝散落在肩头,正低头侍弄着园里的几株红梅。
还未等她靠近,男人薄唇轻启:“回来了?”
柳知微向他行了一礼,轻声应了一句。
“一路风餐露宿辛苦了,我已让厨房备好饭菜,走吧。”
说完宋景初就转身走了,柳知微跟在他后面。桌子上摆了许多菜,二人静静地吃着,没过一会儿下人又急匆匆赶来,在宋景初耳边低语着什么。
待下人说完宋景初便站了起来,
“宫中有急事,你先自己吃着,我去去就回。”
“嗯。”
宋景初回到房中换了身官袍就匆匆离开了,柳知微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她从未见宋景初如此慌忙过。
不过担心也没用,她一小小侍卫,也做不了什么,何况那是天子。
养心殿内——
“好你个宋景初,朕对你如此器重,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天子身着龙袍坐在龙椅上,将一奏章扔至宋景初身边。
宋景初跪在地上,捡起奏章,仔仔细细地看着里面的内容,瞳孔蓦地放大,
“这……还请陛下明鉴啊!臣绝无二心,亦不敢贪污军饷啊!”宋景初弯腰下拜,身子低得仿佛要埋进地里。
“哼,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朕早已拷问过你的属下,他们都已经招了,这是供词,你且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说完示意身边的内侍将供词送到宋景初面前。
“宋大人,请。”内侍将供词递了过来,宋景初跪得笔直,双手轻颤接过,上面记录着的尽是自己曾经的亲信的名字,还有他曾犯下的条条“罪行”。
“陛下,臣不认,臣从未做过愧对陛下,愧对百姓之事。”
“你认不认都不重要了,念在你屡破重案,对朝廷有功,就剥去你大理寺少卿一职,贬为永州刺史,回去收拾收拾,明早就去赴职吧。”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宋景初不断拜着,
“退下。”
“宋大人,请吧。”
宋景初被贬的消息很快便传回宋府,乃至整个京城。曾经风光霁月的大理寺少卿,一朝马失前蹄,成了永州的小小一刺史,有人叹息,有人叫好。
得知宋景初被贬,柳知微心中满是讶异,一是她不相信宋景初是这样的人,二是那男人所言竟然是真的。
不行,她一定要去问清楚。
柳知微换上一身黑衣,戴上面具提着剑就出了门。一路上她心中想了许多,那人到底是谁?为何他能未卜先知?算计宋景初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拉拢自己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她总觉得这一切都与那玉章脱不了干系。
福满楼,柳知微刚进去就有一个人拦住她,低声道:“柳姑娘,我们大人等候多时了,请。”
柳知微跟着前面的人到了上次见面的房间,推门而入,那男子穿着一身红衣,柳知微总觉得他更像一个女人,很美,很危险。
“柳姑娘,可让在下好等啊。”
男人漂亮的手把玩着酒杯,说话的语调上扬,让人没喝酒就好似有了几分醉意。
“说吧,宋景初被贬是不是你干的。”柳知微不想与他废话,单刀直入主题。
“别这么凶呀,我们坐下慢慢说。”说着起身绕道柳知微的身后,轻轻把她往前推,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酒,递到她的唇边。
见柳知微不喝,又轻笑着放下,坐到了她面前。
“我说过的,你跟着宋景初,百害无一利。”
“那跟着你呢?又有什么好处?”
柳知微咄咄逼人,对面的男人也丝毫不在意,始终保持着浅浅的微笑,
“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万贯家财,荣华富贵一身。”
“我并不需要这些。”
“那你师父的病呢?”
被直戳要害,柳知微的脸色并不好看,男人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不断诱惑着柳知微,
“我可以派人去找锁魂草,我想,你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了吧?”
柳知微站起身来,低眸看向对面的男人,一字一句开口道:
“锁魂草我自会去找,用卑劣手段污蔑别人从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师父从小便告诫我们几个不可取,我想师父要是知道我拒绝了你,一定不会怪我不救他。”
说完柳知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的房间传来酒杯被摔碎的声音,这一切对她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