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沉着脸注视着长桑玹哀戚的目光，硬着心肠说着最绝情的话，“行，长桑玹，你不是想要说个明白，那我们现在在这儿说明白，省得你老是胡思乱想，我腻歪你了，从始至终我都在利用你，你听明白没有?”

这话跟刀子似划在长桑玹心脏上，可很钝，没有立刻流血，他不信，摇摇头，“芙儿，你骗我，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芙儿，你有气跟我发，你不是说过要跟我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吗。”眼里满是乞求。

江芙硬着心肠不去看他那双包含悲伤情绪的眼眸，沉着脸冷声道，“你以为你是谁，想我跟你在一起，陪你归隐山田，然后天天像个村妇一样，穿着粗布麻衣，想我堂堂天水国的公主，为什么要陪你受苦，为什么你告诉我?你说话呀！”

一声一声比刀子还尖锐的质问，刺得长桑玹无比难受，他注视着江芙的眼睛，想透过她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看出别样的情绪，但没有，深不可测，他喉咙跟梗着东西似艰涩开口，“我们为什么要归隐，你不是知道，是天…”

“是天道不公，命运残忍，”江芙先声夺人说道，“长桑玹你真是个废物，原以为你能抵抗天命逆天而行，在你身边我不仅当皇后而且备受宠爱。可是，长桑玹，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居然要放弃皇位归隐，而且还带着我，去过普通百姓的日子。长桑玹，我是公主耶，是皇后命！”

长桑玹眼眶湿润，盈盈水珠黏糊在里面要出来不出来，难以置信凝视着说出这番绝情话的江芙。

眼神直勾勾里，里面无尽哀伤不解迷惑。

江芙不去对视他眼睛，继续讥讽下去，“你自己是大反派倒霉蛋就算了，连累我跟着你吃苦受罪，不可能。欧阳修德虽然喜欢男人，可他是男主，而且即将称霸天下，我嫁给他就是稳稳的皇后，万人之上。跟你，你这无用窝囊废，能给我什么。一味消极逃避，说理由，你冠冕堂皇，是命运不公，天道不眷，你自己不去争，活该你是个该死的反派命。”

“既然爱情和权贵只能选一样，我自然选权贵。长桑选，你可以什么不是，但我不能一无所有。”

说完这话江芙觑了眼长桑玹。

他果然如同万剑攒心一般，锁眉痛苦不已，可眼睛依旧紧紧凝望着自己，漆黑幽深，充满无尽的忧伤难受，他就是心也是肉做，江芙这一番话把他心脏戳得千疮百孔，怎么受得了。

长桑玹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哑声说道，“你以前不是这样说…”

“我以前?”江芙指了指自己，鼻孔出气不屑哼笑了声，“你以为我是小姑娘，把爱情当作膳食，必需品，幼稚。既然你给不了我荣华富贵，那欧阳修德也是一样，天下男人不止你一个。总之，我堂堂江芙公主不可能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弱者。”

这番话让长桑玹的心跟五脏六腑绞乱在一起，痛得连呼吸都困难，他艰难说了句话，声音很轻，很轻，几乎轻得要飘起来，“你不是这样的人……”

江芙快声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定义。从此，你我当作不认识，还不快滚，废物。”

一声废物几乎把长桑玹的自尊骄傲踩在脚底下，芙儿，怎么，怎么可能认为，怎么会这样说他，这真是的芙儿吗?

长桑选痛得五脏六腑无处不痛，现在脑袋更是疼得要砸裂开了，难道芙儿以前搂着他，抱着他，说爱他，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是假的，是骗他?是吗?

他眼神涣散，仰望着蓝天百余，天依旧是那么的蓝，跟水洗过一样，云，依旧是那么白，那么的洁净。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芙儿怎么了，他不信，芙儿，怎么会不爱她，她口口声声说得爱是假的，不可能。

他努力集中精神，目光紧紧锁住江芙犹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罗网一样，漆黑的眼睛倒影只有一个她，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挤出这一句话，声音嘶哑低小不像话，“那之间说爱我都是假的吗，我不信。”

心在滴血。往日和芙儿的点点滴滴，她的音频笑容，浮现在他眼前，多么美好，多么…

感觉心口涌上一股腥血，他硬是压制住，目光死死盯着江芙，只求一个答案。

江芙此时不必他好受多少，但她不能让系统对小玹子进行摧毁，她要小玹子活下来，而且她要杀了欧阳修德给自己一个交代，她必须狠下心。

带上冷硬面具，望着长桑玹，笑得极其讽刺，“喜欢，哼，只有你这种傻瓜才会信。我怎么会爱上一个一无是处的倒霉蛋呢。”

这句话无意像一记重捶毫不留情朝着他胸口猛砸下去，长桑玹再也忍不住了，压抑在胸口那股子腥血喷涌而出，眼前一切是残忍的血红色。

连带他爱了十几年的芙儿也染上了红艳艳的血色，他伸出手，想要透过血色去摸，去抱，去拉他的江芙。

天地之间什么都没有，唯有一个面带讥嘲冷笑的江芙是真实。

原来，

原来，

不过是谎言罢了…

他深深记下了，在陷入无尽黑暗前。

“陛下。”

“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