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神的刹那,黑影血光暴涨,捕捉到了机会。
血刀划出凄厉的弧线,带着撕裂一切的凶煞之气,朝着出云霁防御空档的腰腹要害,狠狠劈来。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避无可避。
“出云——!”
生死关头,一道身影冲出。
忍足侑士凭借多年网球训练出的惊人动态视力和爆发力,将出云霁撞开。
“砰!”
嗤啦——!
凶戾的长刀,划破了忍足挡在她身前的右臂。
“呃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鲜血狂涌,染红了米白色的围巾。
出云霁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看到的便是忍足鲜血淋漓的右臂。
这家伙!
不是说了别出来吗!
“找死——!!”黑影见一击未能杀死出云霁,暴怒更甚。
伸出浓墨构成的巨手,朝着忍足当头抓下,势必要将这个蝼蚁彻底捏碎。
麒麟护主!
脚踏祥云的麒麟虚影,从忍足戴着的那枚黄金戒指里咆哮而出。
“吼——!”
金光与黑气猛烈碰撞。
黑影发出痛楚的嘶吼,抓向忍足的手,触电般缩回,整个庞大的躯体都被冲击得向后踉跄倒退。
时机!
出云霁眼中精光爆射。
一步踏前,左手腕上的玉镯爆发无上碧光,她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嗡——!
空间被撕裂!
一把通体流转着月华般清冷银辉的长弓,从异空间被召唤而出,稳稳地落入掌心。
弓身修长流畅,布满玄奥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退后。”
出云霁沉声命令。
捂着流血的手臂,他踉跄退到一旁,又按捺不住震惊,看着那把凭空出现的银色长弓。
左手持弓,右手搭弦。
弓弦之上,九天星辰的光芒凝聚成一支长箭,箭尖直指尚未站稳的黑影。
锁定目标。
神明审判。
“破——魔——!”
话音落下,弓弦震颤。
银色光箭,是此刻撕裂黑暗夜空的流星。
带着刺耳的尖啸和无尽的杀意,射向黑影的心脏位置。
银光所过,时空停滞。
翻腾的黑雾剧烈消融,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发出绝望的咆哮,试图格挡,试图闪避。
一声轻响。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璀璨的银色光箭,毫无阻碍地彻底洞穿黑影的心脏。
出云霁持弓而立,长发在夜风中狂舞。
“万物生灵,存息有法。”
“若不能共生——”
“——就只能消灭!”
银色的光芒变身无数道利刃,从黑影内部,将它彻底撕裂。
翻腾了九百年的浓墨、积累了九百年的怨毒、燃烧了九百年的执念……
顷刻消融。
庞大的身躯在银光中寸寸崩解,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光点,被夜风吹散,彻底消失在满月清冷的辉光之下。
哐当!
残缺的古刀,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刀身上的暗红血迹消失,露出了底下锈迹斑斑、毫无灵性的铁片本体。
庭院中肆虐的黑芒、翻腾的白雾、刺鼻的血腥……一切异象,随着黑影的消散,都不复存在。
满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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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罩着九条千鹤的金刚佛光悄然敛去。
她身体微微一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出云霁将她扶住,手指拂过她的脖颈,那缕如跗骨之蛆的黑色怨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出来帮忙!”出云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朝着客厅方向喊道。
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众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了出来。
九条夫人哭喊着扑向女儿,将千鹤抬进了房间安置。
“医生!快叫医生!忍足先生受伤了!”
家庭医生很快被请来。
忍足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冷汗,任由医生清理伤口、消毒包扎。
伤口流血虽多,但好在并不严重,主要是划伤,没伤到骨头。但是考虑到古刀,污秽又锈迹斑斑,家庭医生给他注射了破伤风。
出云霁只觉得疲惫感排山倒海而来,如同山峦压顶,压垮了她的脊背。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灵力透支,更是精神上对抗九百年滔天怨念带来的沉重负荷。
好累……
累得要命……
只想睡觉……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甚至来不及走到椅子,身体晃了晃,眼睛一闭,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阿霁!”
顾不得手臂的伤口,忍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在出云霁摔倒之前,险之又险地将她接在了怀里。
破魔的银色长弓,早已消失无踪,玉镯也恢复了常态,光芒尽敛。罗盘躺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变回了不起眼的铜疙瘩。
忍足抱着她,伤口因用力而传来痛楚,但他无法放手。
低头看到的是她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和眼下疲惫的青影。
就好像是一场梦,匪夷所思的大梦。
醒来之后,心神恍惚,劫后余生。
庭院之外。
那轮曾照耀着这场千年悲喜剧的满月,已被悄然飘来的云层遮掩,只留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神无月,
终于结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