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散散步。
徐澍年知道,他们已经无话可说,他不是那种明知小匀心有所属还让他为难的人。而小匀也一定知道。
商业街走到了尽头,来到一条小河边。风摇动黑色的树影,小匀的短发也飒飒轻动,两个人的影子冰凉投在水泥地上,像是依偎在了一起,影子小匀的头靠在徐澍年的肩膀上。
影子是影子,人是人。
四周没有人,他们默然对着,并不曾靠近半分。
天边有一盏苍白的残月。
在这寂静时刻,铃声响了起来,小匀的手机。小匀微怔一下,拿出手机看,他以为是老马,但屏幕上的名字是周砚。
小匀没立刻接。
徐澍年看着他,小匀看手机。
铃声又持续了几秒,小匀终于接起来,说:“喂。”
在温柔夜风里,周砚的声音传过来,也传到了徐澍年耳边。周砚听起来很放松,跟徐澍年印象里的他不一样,那声音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柔和,“吃饭了吗,人在哪儿,还跟老马在外面?”
“嗯,吃了烤鱼。我出来买瓶水。”
“几天没打电话。”
“三天。”
周砚哼着笑了一声,小匀说:“你也没给我打。”周砚说:“忙,这能推卸责任给我?别动……”
背景音模糊了两秒,随即传来响亮的汪汪声,是小春花。
小匀不由得笑了,从小春花的叫声听得出它很兴奋,小匀说:“这是谁,在家有没有听话?”
又汪汪叫了两声,奇怪,听得出是很乖巧的样子。周砚无情揭穿,“他才不听话,别听他这么叫——小冯,东西放桌子上。”冯治卿的声音隐隐传来,“小匀的电话吗,他吃饭了,吃什么好吃的?”
周砚的声音远了一点,回答了冯治卿。
他们又聊了两句别的,周砚回来说:“去休息吧,或者跟老马出去玩,我要跟他们出门一趟。”
“好。”
“想我吗?”
最后,周砚的低语,让小匀有骤来的心跳。
他们才是一起的,完整的,他……已经给了小匀一个家。徐澍年伫立着,眼神沉默且隐痛。
小匀没看徐澍年,余光看得到,没必要再多一层烦扰。
“你想我了。”
小匀没直接回,但周砚没有不满意,仿佛笑了一下,心照不宣的答案不是吗。你爱我吗,嗯,你也爱我吧。
爱是相互的。
周砚说:“我挂了。”
他们没在结尾上腻歪,不像热恋小情侣,挂个电话要拖拖拉拉半小时。可徐澍年觉得那是热恋。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明明告诉自己,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都可以接受他,无论他爱谁,他都可以接着爱下去,并祝福他有更好的人生,可这种感觉,是不甘心,还是心碎。原来看他幸福,自己没那么幸福。
小匀手机上挂了一个小小的猫咪头,阿宁送的。
晃动着,灿烂又幸福的笑脸。
徐澍年突然说:“你找张宏伟有别的原因,直到现在,也不愿意说出来吗?”
“我不是故意瞒你,我不清楚会不会牵扯到别人,所以不能贸然对你全盘托出。他做了什么,你早晚会知道的。”
“那两个女孩为什么跟你在一起?”
“我不想说。”
“为什么?”
“我可以骗你,但我说过不会骗你。”
这通电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什么。风从门外卷进来,吹进了地下室。小匀说得很真,可他的心越真,越表现得不想伤害徐澍年,徐澍年越觉得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徐澍年握住小匀的手,小匀看他,清脆的咔嚓一声,手铐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