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周砚这么不舍得他死,那就让他生不如死。
江永佳扬起嘴角,猎物逃脱了,那就再抓一遍。死里逃生又怎么样,猎物就是猎物。
门被笃笃敲了两下,清脆仿佛命运的钟声回荡。江永佳懒洋洋说:“进。”
手下急匆匆走进来说:“潘小匀来了!”
什么意思,他还没撒网,自己送上门了。手下语焉不详,一瞬间,江永佳错以为小匀就在门口,站直身体转身,道:“你说什么?他在哪儿?”
“在我们的地盘上。”
原来如此,江永佳差点气笑了,有什么好慌张的。潘小匀突然就来了,虽然只是巧合,但他这一来,跟猜到了请君入瓮这一计似的,提着算盘摆在他的算盘面前,江永佳觉得恼火。
他暗自咬牙,手枪揣起来,拎起外套准备出门,道:“好大的胆子,他现在在哪儿?跟谁一块?你们怎么发现他的?”手下说:“他自己一个人。”江永佳不信,道:“你确定?”
“确定。”
“没带人?”
“没有。”
“他在哪儿?”
手下支吾不说话,江永佳不耐烦说:“怎么了?”
“他在街口点了一碗面,正吃着呢。”
下午四点多钟,街市说不上热闹,也已经有人坐下吃饭了。附近一片都是小吃店,小匀坐在路边,吃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上面撒一小把香菜。
五六辆黑色车子停在路边,小匀毫无所觉一样,手中筷子挑起面条,他吃得不紧不慢,莫名让人很有食欲。驾驶座的小子看看招牌,看一眼是哪家店,咽咽口水,江永佳瞥他一眼,他才不敢动了。
上一次见面,时间仓促,江永佳没有仔细记住他的脸,见了面才发现,他比记忆中还好看一点。江永佳倚靠在后座,接起电话听手下汇报情况,依旧没发现有人跟着潘小匀,也没发现小匀去什么要紧地方。一大群人围在这,兴师动众就为了看他吃面,也实在荒唐。
天气预报说下雨,店老板往下走几级台阶,一盆一盆搬花。店老板忙上忙下,花盆在手中流动,盛开的鲜花一会儿在小匀脚边,一会儿又跑到小匀头顶,离小匀而去。店老板一盆一盆珍惜捧回了家,掀开帘子消失,仿佛小匀才是一棵静止的植物。
小匀吃完了面,站起来买橘子汽水,一开始江永佳当然不知道他要买橘子汽水。
小匀站在玻璃冷柜前,仿佛在思考喝什么东西,当他打开柜门,路边的树叶、自行车、行进的汽车,在玻璃门上闪烁。嘟嘟,滴嘟,过路的汽车响了又响,在玻璃门上流动,鲜艳的人影也一条条流动,每一个橘子味的玻璃瓶,水色潋滟。小匀拿出其中一瓶,合上门,有一秒没动。
江永佳心中刹那雪亮——
小匀正透过玻璃柜门上的倒影,看车里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