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这话没有一点迟疑,足够狠辣。不过说完这句话,周砚也明白,现在他们无法再动手,只能静观其变。这时杀了那个孩子惊动更多人,也挽回不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何家别墅是否已经被盯上。
小匀看周砚一眼,站起来拿过杯子给自己倒酒,周砚微抬下巴,示意冯治卿先下去。脚步声走远了,小匀倒完酒转身,周砚站在月光下,脸被照得半明半暗,看起来十分薄情。小匀道:“如果我出什么事,请你替我照顾好他们。”
他们,指的是阿宁和久久。
周砚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小匀喝了酒,素白的脸颊染上红色,道:“我用了你送我的那把刀。”
夏日的夜晚毕竟炎热,即使房间开了冷气。周砚看向别处,脱下西装随手扔在椅背上,又松开衬衫领子,他倚着餐桌,神色依旧紧绷。小匀走到他面前,道:“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杀何冠军。这次是我任性,如果是你,你也会那么做的。就像当年你从南方回来,人人都知道向林大成复仇的是你。他必须死。”
周砚面无表情,拿过小匀手里的酒杯,慢慢喝完半杯酒,忽然将酒杯摔了出去。小匀神色微变,周砚站直身体,双手捧住小匀的脖颈。他这个动作,不完全是掐,也不完全是捧,但是十分用力,带了点危险性,小匀只能被迫仰头看他。
周砚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带着向下压的力度,道:“是我对你看得不够紧。”
“为什么一定要看着我?”
“我会怀疑,我拥有过你吗。”
“我不会走的。”
“我知道。你走不了。但是你好像不听我的话。”
“为什么我一定要听你的话。”
小匀声音很轻,并不是故意在跟周砚做对,他们说话的腔调都像是在做梦一样。森冷月光下的甜梦。
“为什么?”周砚反问。
“你把我留在身边,一定不是想要一个听话的玩偶。”
“玩偶比你可爱。”
“玩偶心里没有爱,我有。”
周砚手上的力道稍微松动,他面无表情,可是漆黑的眼珠上沾了月光,是清的,亮的。小匀没太想到自己会说这样的话,不过说了也不后悔。他跟周砚交换了一个绵长的眼神,月光在地上拖出一方明亮的池水,他们没入其中。
下一刻,周砚忽然吻住他的嘴唇,小匀回吻了他。
他们吻得那么深,那么紧,甚至吻出了痛感。
小匀也不后悔。
清晨,工作日,徐澍年跟平常一样起床。出门跑步,洗澡,拿报纸,做早餐,听新闻。他从门口的花圃顺路掐了一把小葱,切碎了放进西红柿鸡蛋面。吃完饭,洗衣机停了,他将衣服拿出来挂在阳台上。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晒在干净的衬衣上,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件衬衣。
当时,小匀是穿这件衬衫在厨房煮馄饨。
徐澍年离开阳台,接着装垃圾,喂金鱼,最后他将证件挂在脖子上,提着公文包和垃圾袋准备出门。这样的生活,他作为一个独居男人早就习惯了,并不觉得多么寂寞,可是今天他突然想念小匀。无人售货机前,罐装咖啡滚到手里,他靠在售货机上,放纵自己这一秒。
小蔡伸腰揉肩走过来,道:“早啊,徐队。”
“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昨晚一回家就睡了,虽然案子更没着落了,可是也得睡觉是不是?”徐澍年无声喝着咖啡,小蔡道:“希望今天不要再出……”
一句话还没说完,徐澍年手机突然响了,徐澍年瞥他一眼,小蔡懊恼掩住嘴巴。徐澍年拿出手机,小蔡看了眼屏幕,备注显示是他们在市局的一个同事,负责邱蓉蓉案子。这个同事虽然在蔺建波手下,但跟徐澍年关系还不错,小蔡道:“难道又有新证据了?”
徐澍年接起电话,刚听了一句话,忽然站直身体捏紧了手中的咖啡罐。小蔡看得着急,问:“怎么了?”徐澍年拿开一点,开了免提,于是小蔡清晰地听到手机那边说:“昨天晚上,何冠军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