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道理拦你。”
小匀看一眼钟表,等徐澍年收拾干净,道:“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徐澍年奇怪他要给自己什么,小匀拿起沙发上的背包,放在他面前。昨天小匀就只带了这个包,以及一顶鸭舌帽。背包有些沉,小匀拉开拉链,徐澍年低头一看,里面是整整齐齐码好的红色钞票,估计有十万。
徐澍年脸色忽变,按住他的手,低声道:“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小匀道:“这些钱,你给易准父母。”
徐澍年彻底愣住,道:“他家里会领到一笔二十万的抚恤金,暂时还不缺钱。”
“我知道。”
“拿回去吧,太多了,我没法交代来历。”
小匀很坚持,说:“你可以编一个理由,告诉他们是市局同事一起捐款凑出来的。他们身体不好,二十万不一定够用。我的银行卡不能一次取太多钱,周砚会发现,这是我现在有的现金。”
徐澍年沉默片刻,道:“你怎么知道他们身体不好?”
小匀没说话。
徐澍年追问:“你见过他们?周砚知道这事吗?”
小匀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他们没看到我。”
易准头七那天,小匀一个人去了拦河坝,他将车停在路边,远远看到河边有火光。夜晚的草丛虫鸣唧唧,露水将他的袜子打湿,他靠在摩托车上,看到易准的父母在河边烧纸,火光映着流动的河水,瑟瑟泛红。
除了虫鸣声与流水声,周围再没有更多声音,夏夜如此静谧,纸钱在火中化为灰烬,却又像纷纷飞舞的蝴蝶一样,从火焰上漂浮起来,带着零星的火冲向半空。一束倒放的,灼烫的烟花。
或许有哭声,被风细细密密地送来。易准的父母在那里蹲了很久,小匀的脚都站麻了,他们才搀扶着离去,然后小匀戴上头盔,转身走开。
“你跟周砚怎么了?”
徐澍年忽然怀疑,小匀刚出了事,身上的伤没完全痊愈,周砚怎么会让小匀三天两头跑出来,难道他们是因为易准的事起了矛盾。
“没怎么。”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小匀果然不说,徐澍年将背包的拉链拉上,道:“我会交给他们的。不过多少钱可能也无法安慰他们。”小匀沉默两秒,说:“易准的事,我觉得很奇怪。”
“奇怪什么?”
“我想不出易准为什么会暴露,他只是去天津接一批货,我也提醒过他注意异样,没道理会出事。”
“会不会是他透露了这批货的消息。可能货的纯度很高,流入市场非常危险,需要及时阻止。”
“易准卧底整整三年,一定是为了最高的目标,没道理让他为了一批货就冒险。如果当时在天津就有什么不对,警局为什么不召回他,就好像把他抛弃了一样。”
“你说这些也只是猜测。”徐澍年怕他太偏执,轻声提醒。
“我之前说,重要的是易准为什么而死。我不相信你的同事能查明白。”
徐澍年对上小匀的眼睛,读懂了小匀的意思,小匀的意思是“我相信你”。
徐澍年跟小蔡约定八点二十在万乐商场碰头,结果两个人一个去了南门,一个去了西门,闹出这个乌龙,两个人花了十分钟才知道彼此不在一个地方。徐澍年到西门去找小蔡,经过一家小吃店,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高脚凳上吃章鱼小丸子。小匀也看到了他,转头瞥了他一眼,白色鸭舌帽遮住眼睛。
之前小匀比他先走一步,说要在商场等他,然后就在店里吃了一份章鱼烧才等来徐澍年。徐澍年当着他的面向小蔡走过去,小蔡手里还拿着汉堡,一看就是刚起床不久,风风火火赶来的。
小匀吃完章鱼烧,离开小吃店,小蔡拉着徐澍年往这边走,小匀跟徐澍年擦肩而过,小蔡根本没注意他。小匀在经过徐澍年时,悄悄握了一下徐澍年的手。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出门约会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无畏无惧。
徐澍年走出几步才回头看,小匀进了一家饰品店,他跟小蔡先去四楼的美容会所调查,小匀就在楼下的美妆店、饰品店逛一逛,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小蔡还没搞懂他们为什么要来万乐商场,昨天不是说要去调查死者的男朋友吗。徐澍年收回视线,把自己跟小匀昨晚的推测告诉他。
小匀走进商店,女店员跟他说“欢迎光临”,他将目光落在镜子上,看自己的眼睛,同时开始观察倒映在镜子里的货架,以及路过的其他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