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徐澍年没有躲避,反而伸手捏住小匀的手腕,仿佛在说,我也的确抓住你了。小匀垂眼看他的手,徐澍年无声凑近吻了一下他的脸,这个吻很浅,小匀双目微睁,没想到他会吻自己。
徐澍年亲完之后还屏着呼吸,小匀怀疑他脸红了,可惜光线昏暗看不清楚,正当他想仔细研究时,徐澍年站起来开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客厅灯光大亮,徐澍年背对着他,到厨房也冲了一杯咖啡。小匀在沙发上坐直,徐澍年道:“今天怎么回事?你的朋友还好吗?”
小匀没有回应,徐澍年本来在搅银匙子,这下扭头看他,只见小匀难得流露出冷冽的神情。徐澍年道:“前一周在普天区,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
徐澍年并不知道小匀中枪,更不知道他死里逃生,只听说普天区的追车事故是江永佳造成的,而小匀那天刚好出现在普天区,所以推测事情跟小匀有关。徐澍年把自己在警局碰到瘦猴的事说了,小匀道:“我的确在普天区见过他,没想到这能被你猜中,Sherlock??徐。”小匀声调慵懒清甜,念并不十分标准的英文也好听,让人觉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值得信服。
徐澍年道:“是可以说给我听的事吗?”
小匀似乎有点犹豫,微笑道:“还是先说你吧。”
“我?”
“这就是你今天早上刚好出现的原因?”
徐澍年没有直接回答,坐在小匀对面之后,才道:“不只是因为这个,还因为……易准的事。”
小匀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徐澍年看他这样,就明白他一定早知道易准已死。徐澍年说:“你知道是谁杀了他。”等了一会儿,徐澍年又说:“小匀,不要骗我。”
“我知道。我不想谈这件事。”
“是你告诉我,他是卧底。”
“他已经死了。”
空气微微凝固,徐澍年一动不动望着他,小匀沉默两秒,道:“你们发现了他的尸体,剩下的你们自己查出真相,而且是谁杀了他重要吗,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而死。”
“可以透露一点信息吗?”
“我只知道他死之前为了一批货去过天津,但不知道天津发生了什么。”
小匀根本不知道易准亲了自己,也不知道易准是怎么露馅的,但他大约猜到,易准一定在天津暴露了身份。
“这个案子现在不归我管了,但我还会留意的。”
“之前是你在查吗?”
“局里的意见,把案子给了别人。”
小匀想了一下,道:“我对你说过,江永佳可能跟市局的人有勾结,周砚也起了这个疑心。现在看来,你们局里的确有人贪污腐化,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安排易准卧底的人,也有可能是暗中阻止你查案的人。”
徐澍年一脸凝重,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不能不认同小匀的推断。当年彭宝亮的案子他没能查明白,现在的化工厂爆炸、范中宇被杀、易准之死,他也查不明白,包括之前的红发妓女案也没有下落,黑暗中好像有一双手试图抹除死者存在的痕迹。
可悲的是,就像擦除玻璃上的霜一样,那双手轻而易举篡改了他们的验尸报告。徐澍年可以接受自己“无能”,但无法接受自己“无力”。
“你玩过植物大战僵尸吗?”小匀问。
“玩过。”徐澍年定了定神。
“现在你就是雾中的小喷菇。”
徐澍年觉得这个比喻莫名可爱,问:“那你是什么?路灯花吗?”
“说不定是毁灭菇。”
“那你需要来点咖啡豆。”徐澍年举了一下手里的咖啡。
“你忘了,迷雾只在黑夜出现。”
话虽如此,小匀还是端起咖啡来喝,徐澍年觉得毁灭菇的寓意不好,默默凝望小匀的脸。小匀喝了两口,目光上挑看他,徐澍年说:“你什么时候走?”
“至少吃完夜宵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