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把餐刀收进自己的手包,跟口红、睫毛膏放在一起,告别他们先走了。小蔡回头看任医生的背影,徐澍年沉默想事情,等人走了,小蔡扒拉徐澍年,道:“哥,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吗?大美女在你眼前,你都不看。”
徐澍年不搭理他,只顾着翻看验尸报告,小蔡又扒拉他,道:“别看了,吃夜宵去,加班加班,加甚鸟班!”徐澍年这才收拾东西,道:“你喜欢看就多看几眼。”小蔡一阵语塞,道:“喜欢她的人那么多,我算什么。你还记得她那个前男友吗,最近又跑来找她,我再看啊,就只能看着他们好在一处。我不过是做了一场白日梦。”
徐澍年忽然不动了,小蔡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中了他的心事,拉了拉他的胳膊。徐澍年站起来道:“你自己去吃吧,我先回家了。”小蔡“哎”了两声,凄凄惨惨道:“别呀。”徐澍年已经走远了。
第二天,徐澍年被叫到办公室,袁局长、郭副局长、蔺队长都在,小蔡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端着水杯从门口经过,凑近了听。局长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小蔡隐约听到保密……任务……你不要管,其他的就没听到了。
当时袁局长说易准的案子交给别人办,徐澍年加入重案组去办那件紧要的“性变态”连环杀人案。连环杀人案的三个受害者都是女性,媒体与市民不乏一种“猎艳”心态,电视、报纸上都是这起案子的报导,于是一时闹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这就导致市局承担了不小的破案压力,将一定资源倾斜给重案组。
徐澍年说易准的案子是自己出的外勤,自然还要自己查完,让局长调别人去重案组。袁局长奇道:“我答应把你从巡警队调过来,就是让你做事情的。你这个案子证据不足,牵涉太多,我不让你查是为你好,你还不乐意?重案组那边有加班费,有津贴,急需人手,别人想去都没他们的份。”
如此一番威逼利诱之后,袁局长觉得徐澍年该听话了,端起茶杯来喝,结果徐澍年道:“没跟家属沟通就将死者火化,也是为了案子好吗?”
袁局长顿了一下,抬头道:“徐澍年,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我记住你了。”
两个人一站一坐说话的时候,郭副局长跟蔺建波坐在一旁喝茶,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听徐澍年说这种话,郭忠兴一边看他一边慢吞吞撇茶叶。蔺建波看袁局长有点不高兴,放下茶杯道:“徐队长,易准是我们的卧底警察,身份特殊,这两年局里扫黑缉毒的事儿靠了他不少。你多少年没在这做刑警了,不知道其中的情形,缉毒队上你也没熟人,这案子你查不明白。万一你打草惊蛇,易警官不就白白牺牲了。”
蔺建波的话听起来很体贴,实则语气微讽,字字句句都暗示徐澍年乖乖滚蛋。
袁局长已经不耐烦了,道:“就这样吧,等会儿你带个人去重案组,案子查完了,我给你休假。”
徐澍年看了一眼郭忠兴,郭忠兴道:“你办案有责任心,但重案组也有三条人命,还指望着你早点抓回凶手,其他的交给你的同事吧。”徐澍年还站在原地不动,郭忠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
事情都这样了,徐澍年也没办法纠缠。出来之后,小蔡围上来问他怎么样,徐澍年道:“下班了。”小蔡看了看时间,这才上午十点,下什么班,但徐澍年说的下班真的是下班,移交了易准的案卷之后,徐澍年就让他收拾东西一起去重案组。
重案组有单独的办公室,小蔡抱着东西上车离开市局,人还有点晕,问徐澍年这怎么回事,徐澍年也不说话。小蔡不敢让他开车,自己亲自当司机,开徐澍年的那辆牧马人。徐澍年坐在副驾驶,拿出一个保温杯,小蔡一开始没发现,过了一会儿闻到酒气,这才知道徐澍年的保温杯里装的是酒,连忙伸手拦徐澍年,道:“你不是戒了吗?”
小蔡开车非常豪放,挂在后视镜下方的毛绒小狐狸摇晃得厉害,等路灯的时候,他就伸手拨弄那小狐狸。徐澍年看着他动作,小蔡道:“哥,你也不是第一天办案子,这不是常事吗?我们又不是神仙,每个案子都能办得漂漂亮亮,都能顾得过来,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这话还是当初你安慰我的。”
红灯在倒计时了,小蔡扶着方向盘准备开走,徐澍年垂着眼睛,道:“我不能——”
一开始小蔡没反应过来徐澍年说了什么,拐了弯之后才意识到,徐澍年说的是,他不能够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