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澍年摇摇头,道:“我想找当年那个作伪证的线人,这种事太冒险,如果只是为了钱不值得做——”
“除非那个证人被威胁,被控制,或者跟他背后的人关系匪浅。”
“我办了这么多案子,每次想找犯罪者同伙,尤其是形成犯罪组织雏形的,首先会查他的家庭亲人,或者同族同乡,基本都不会出错。亲缘关系是最难以割舍的,最不容易发生背叛。”
“但也是不少人脖子上的套索。”
小匀说完之后忽然想起周砚,对于周砚来说不也是吗,从他接过大哥的事业那天开始,他也接过了危险与仇恨。
徐澍年稍微收拾了一下桌子,示意小匀可以吃饭了,小匀拿手机上楼,刚出地下室,听到手机响了一声,延迟收到了短信。小匀打开手机看,是周砚发的,内容是:你在哪,我去接你。
小匀看了一眼时间,居然是一个小时前发的,还有好几条未接来电。
徐澍年看他神情,知道不对,问道:“你要走吗?”小匀关上手机“嗯”了一声,他怕耽误久了周砚生疑。
徐澍年一言不发送他到门口,小匀换完鞋回身看他,徐澍年忽然将人抱住,脑袋搁在小匀肩上。
之前他说这就够了,全都是谎话,这还不够。小匀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臂,徐澍年无声吸了口气,很快放开他,小匀看他一眼,推门离开。徐澍年走到窗边,看着小匀走出楼道,他们小区的绿化做得相当好,没有多久,小匀的背影消失在夏日树荫里,窗外的花圃爬满了杂乱的南瓜藤蔓。
离开小区之后,小匀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让出租车把自己放在商场附近。他在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一大袋零食,出门又叫了一辆出租。下了车,小匀提着那袋零食走回家,快到楼下时,果不其然,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凯迪拉克。
周砚穿西装靠在车上抽烟,远远看到他之后,手中动作顿了一下。小匀无视他,掏出钥匙准备上楼,周砚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道:“上车吧。”小匀故意往旁边走,周砚拉住他的手臂,低头道:“一下午不接电话,还不够吗?”
“我不接电话,你正好可以去找别人。”
“小冯跟你乱说了什么?”
“你怎么不问他。”
“他喝了酒什么德行,你是知道的。”
小匀瞥向他的衣领,发现周砚换了一件新衬衣,衣领雪白光洁。周砚知道他的意思,道:“昨天不小心蹭上了口红。”
“我也是不小心不接电话。”
“我没做的事,你不能冤枉我。”
本来小匀迟迟不接电话,周砚有点气,这时语气淡淡的,却别有一种软意。小匀知道周砚不太可能在外边有人,但口红蹭在那个地方,保不准是搂了哪个公主,被人坐在腿上也说不定。
小匀不言不语,周砚碰他的脸,因为在太阳下走了一会儿,小匀脸上晒得热热的,好像有红晕一样。周砚在他脸上一吻,接过他手里的零食袋子。
四下里无人,只有他们站在树荫底下,小匀听到树叶翻飞的声音。虽然他还不想搭理周砚,但是他知道自己会跟周砚走,这不就是情人的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