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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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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真正的军刀,锋利又漂亮,周砚的收藏品之一,小匀拿起来欣赏,刀身上镂了字,无生。

偏偏在事后清晨送人这种东西,小匀轻轻摸过刀刃。

“喜欢吗?”

“喜欢。”

小匀实话实说。

周砚吻一下他的唇,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适合它,好好收着吧。晚上回来看你。”

河流在晌午阳光下像一条金带,闪着粼粼的光。阳光照在高大的杨树上,也照在河边“禁止游泳”的蓝色标牌上,警戒线在蓝色标牌的铁杆上缠了一圈,继续向坡上的树干上拉,在河边圈出了一片空地。

徐澍年来得比法医晚,没有穿制服,站在警戒线旁边的警察伸手拦他,他亮了一下胸前的证件,然后穿过警戒线走下草坡。春日的阳光照在水面上过于耀眼,空气中还有青草与泥土的味道,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对于徐澍年来说,的确恍如隔世一般,他望着明亮荡漾的水波,一直走下去。

站在河边的小蔡皱着眉,忙着搜索取证的两个刑警皱着眉,穿白大褂的法医也皱着眉,小蔡看他来了,叫了一声徐队。其他人在徐澍年面前分开,徐澍年看清了尸体的样子,那是一具男尸,看起来是颈部重伤致死。尸体还很新鲜,因为被河水泡过,全身苍白肿胀。

法医跟徐澍年是老相识,调侃道:“老徐,怎么刚回来就碰上这么棘手的案子?”

徐澍年要了一副手套,蹲下看尸体,看清死者的五官之后,他微微一怔。法医道:“是那些钓鱼的人发现的,尸体早上被卡在了拦河坝。死亡时间是昨夜,具体时间不能确定,不出意外的话,这里不是第一凶案现场。”

葵河是市区最长的一条河,只在中游修筑了一道拦河坝,徐澍年抬头看面前的水泥堤坝,春日迅猛的河水经过拦河坝之后化为涓涓细流,再往远处看就是葵河大桥,横跨于西桥区与东桥新区之间。

“凶器是什么?”徐澍年问。

“应该是刀。”

“什么刀?”

法医按住尸体的脖子,给他们展示:“你看伤口,这种短而窄的刀痕很少见,而且切口特别深,特别光滑,很奇怪——”

“奇怪什么?”小蔡插嘴问。

“我现在想不出是什么刀,造成这种伤口。而且死者身上没有其他伤,也没有打斗的抓痕,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徐澍年检查了一遍尸体的口袋,没有任何收获,手机、烟盒这种东西都被扔掉了,这很不寻常,凶手很谨慎仔细。他摘下手套,若有所思地望着拦河坝,两个正在搜查河边的实习刑警一无所获。徐澍年道:“这里的确不是第一凶案现场,凶手应该是从上游抛尸,故意让尸体搁浅在拦河坝,他就是想让尸体被我们发现。。”

“那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小蔡不懂。

红磨坊,周砚,背叛,这些词在徐澍年的头脑中慢慢连起来,有一根无形的红线将那些剪影串在一起。徐澍年瞥了一眼范中宇扭曲的五官,道:“一个警告。”

徐澍年想得出神,好一会儿没说话,这次法医也听不懂了,对旁边一脸莫名的小蔡耸了下肩,法医看徐澍年直勾勾地盯着尸体,忽然问:“你不会认识他吧?”

“他是范中宇。”

听到这个名字小蔡叫了一声,这一下他们都认识了。市里最有财富,最臭名昭著的人之一,上过当地报纸的头条,年轻时因为组织□□、诈骗进过监狱,也是周砚的走狗。

小蔡道:“那看来案子不好查了,不知道他是被仇家报复,还是被自己人灭口。”

法医对他们露出了同情的表情,收拾东西准备走,道:“我回去再研究一下,看看这个伤口是怎么回事。”

徐澍年跟她告别,法医握住他的手,悄悄道:“刚才忘了说,欢迎回来。”

小蔡等法医走了,以一脸悲壮的表情揽住徐澍年的手臂要说话,徐澍年道:“你就不用欢迎了。”小蔡“诶”了两声,徐澍年沿着河边看地上的痕迹,小蔡道:“徐队,你刚才说这是一个警告,是觉得他是被自己人干掉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为什么?”

“爆炸案查到范中宇为止,就够了。”

徐澍年心里还在想,之前唐烨被周砚抓走,一定对周砚透露了什么内幕,所以周砚下定决心除掉范中宇。现在对周砚来说,唐烨已经没用了,但他们并没发现唐烨的尸体,那么唐烨很有可能还活着。如果能找到他就好了。

小蔡听明白了,不管范中宇是不是爆炸案的始作俑者,周砚杀了他都可以清理门户,威慑众人,警察这边,也可以借范中宇的死给市民一个交代。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有时你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凶手在哪,却只能装作不知道,没看见,永远查不了想查的案子。”

小蔡似乎还有一些愤懑的话想说,最后欲言又止。徐澍年看着眼前滔滔的河流,河水一去不复返,将很多东西掩埋在了河底的淤泥中,裹挟,冲刷,腐蚀,日复一日。泥沙下落,流动必须是清澈的,清澈的流动日复一日。

徐澍年抬头看,对岸坐了几个看热闹的渔夫,手里拿着钓竿对这边指指点点,他们并不在乎河里的小鱼是不是喝人血、啖人肉。

流动只能是清澈的。

徐澍年跟在小蔡身后,继续沿着河边走,他们的倒影投在河水流动的波纹上。徐澍年看到鲜红的塑料袋、破旧的自行车座、一只烂苹果,也从河里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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