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明天你就得叫人家嫂子,少说人家两句吧。”阿浚说。
一想到自己要管小匀叫嫂子,冯治卿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脑补中的嫂子那也得是风情万种,成熟又有魄力,而不是一个小白脸高中生,还是个男的!虽然嘴上说不怕小匀抢饭碗,但冯治卿想起了小匀那一天在月光下开枪的场景。
他的手没有抖吧,好像没有。
眼睛也没眨。
第一次开枪杀人就这么狠。
冯治卿心不在焉地看牌,话也不说了,旁边的几人看了都笑他,以为他真是因为要叫小匀嫂子而发蔫。冯治卿一抬头看到他们在笑,把脑海中的小匀赶出去,道:“叫就叫呗,反正我叫你俩也得叫!”
正巧这时,小匀被人带着从吸烟室外经过,说笑的四人捏着牌停下来看他,小匀没有看他们。等小匀走过去了,老马咬着烟接着打牌,眼睛看向冯治卿,意思是刚才你怎么不叫嫂子,冯治卿白了他一眼。阿浚说:“长得的确好看,见哥有眼光。”
冯治卿没有反驳,这一点他们倒是一致认同。
雨天让书房内多了一丝潮闷的气息,周砚关掉百叶窗,多开了一盏台灯。灯光亮起的时候,抱着咖啡杯的小匀眼皮动了动,抬头看周砚,周砚站在桌边,手里还捻着台灯线,淡黄的灯光蒙在他手背上。
阿姨放下咖啡就走了,走之前把门带上,今天周砚还是穿衬衣和背带,看着一副绅士做派,小匀却不由得身体紧绷。书房门被彻底关上,周砚这才看向他,说了第一句话:“你淋雨了?”
小匀的头发是湿的,眼睛也有一种湿润的神采。
“淋了一点。”
“要不要去楼上吹干?”
“不用。”
周砚没有强求,站在原地道:“没想到你今晚会来。”
“他还活着吗?”
“怎么,这是你的软肋?”
小匀没有回答。
“他活着。”
小匀看他并不拐弯抹角,自己也开门见山:“唐烨现在不能死。”
周砚没说话,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
“今天有警察去了我们那,他们发现唐烨贩毒,到处在找他,我没有把他的事说出来。警察怀疑你是爆炸案的始作俑者,如果唐烨死了,他们第一个就会猜到是你在报复。”
“你觉得我怕这个?”
“你当然不怕,但你们没必要引起警方的过多关注。”
周砚看着他,等他继续。
“不管你信不信,唐烨做的只有偷货和举报,他跟那天的爆炸无关,跟那几个越南人也无关。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被扯进来的,但最重要的问题不出在他身上。”
“你相信爆炸不是我造成的。”
“你们没那么蠢。”
小匀这句话的锋利语气引起了周砚的兴趣,他慢慢放下杯子,盯住小匀的脸。
“就算货仓被他们发现,也不过是少一批货,少两个人,他们动不了你。你不可能主动闹出这种严重事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让警察盯上自己。还有上一次范中宇给你打电话,听起来也不像是你们做的事。”
两个人对视良久,周砚忽然笑了一下,虽然笑意很淡。周砚道:“那你说,最重要的问题出在谁身上?”
“你心里不是有答案吗?”
“有吗?”
“说不定你想到的比我还要早。那天你来酒吧找我,你看他的眼神,我感受得到。”
聪明人是危险的,美丽也是危险的,聪明又美丽的话就可以说是极度危险,周砚现在看小匀,就像在看一颗炸弹,小匀到底能不能为他所用,这是一个未知数,但是他忍不住想去碰,立刻就碰,没有一个男人不会沉迷于这种挑战。
周砚微微俯身,说:“我的确怀疑他,我还想杀了他。你觉得呢?”
“你很难杀得了他。”
范中宇在各方面都表现得太可疑了,这个人警惕性强,油滑世故,跟了周砚这么久,肯定了解周砚,也了解周砚身边打手的习性。这几天他称病不出门,待在医院里陪女儿,周砚愣是没抓到他的一点把柄,想杀他也没有好的时机。
周砚看小匀的目光有些深沉不明,俯身形成的阴影也拢在小匀脸上,小匀轻声说:“但如果非要他死,并不是没有办法。” 周砚似乎不想再谈这个,伸手捏住小匀的下巴,小匀目光沉默,只是胸膛微微起伏,看得出并不如表面上强装的那样平静。
“你的直觉有没有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有。”
这样的氛围是要吻他的氛围,小匀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周砚好一会儿没有吻下来,小匀不知道风掀起的波纹何时休止,他等了又等,试探地看周砚的眼睛,没看出什么端倪,就在他感到些微迷茫之际,周砚扣着他的脸,低头咬住他的嘴唇。
说是咬一点都不夸张,小匀被吻得向后仰,身体一直靠到了椅背上。他没来得及防备,身体又骤然失衡,下意识就想要扶着什么,忘了手里还有一杯咖啡,被打翻的咖啡从桌边倾倒,淋淋漓漓泼在地毯上,骨瓷杯子也骨碌碌滚出去。
意乱情迷中,小匀一把抓住周砚的手腕,周砚将他的手用力按在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