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松开他的手,小匀依旧稳稳地拿着枪。
小匀没想到自己还能这么镇静,脑中一片空白,下一刻就将手垂了下去。
“吓到你了?”
小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周砚将手放在他的短发上,抚摸他的后颈,带着安抚与掌控的意味。易准大声叫他们,确认他们的安全,小匀回神往旁边躲,曲起膝盖,背靠着酒柜看周砚。
周砚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由他躲了过去,问:“一个人留在这里可以吗?”
小匀点头,周砚起身走出去。
枪声一直没停,小匀看到旁边垂着电话,忽然想起徐澍年,于是把在半空摇摇晃晃的听筒拽过来,将整部电话放在地板上,急匆匆按数字键。他记得徐澍年的号码,一口气按完了数字,却在拨出去时看着自己沾血的手犹豫了。
这个电话绝对不能打。
激战之后,空荡荡的舞池中躺着几具尸体,弹壳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脆。周砚的人到了,虽然来得有些迟,还是将仅剩的两个人困住。
赶来的花衬衫看周砚手臂受了伤,立刻急了眼让周砚先回去,周砚示意他别说话,向走投无路的两个人问:“是梁政飞要你们来的?”周砚这一句用广东话说,在场没有一个人听得懂,只有老马明白一二。
对方没有反应,周砚淡淡说:“还是江永佳要你们来的?”
花衬衫跟易准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想到这件事跟江永佳有关。两个男人不为所动,花衬衫不耐烦道:“你们两个今天只能活一个,谁先开口,谁就能活!”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还是面无表情,周砚等了一会儿,易准说:“不然带回去慢慢问,今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会被条子察觉。”
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其中一个人忽然动手开枪,枪口对准周砚,只不过他显然没有还手之力,人很快被击毙扑倒在地上。
这次只剩最后一个了,男人看同伙死了慢慢向后退,花衬衫问他到底说不说,不说就一样死。男人站得离吧台很近,在最后一刻选择向后逃,一个空翻躲到了吧台后面。
两秒之后,出了一声枪响。
周砚脸色忽变,易准也呆住了,因为小匀还留在吧台后面!
只有花衬衫摸不着头脑,以为是那人自杀了,周砚推开人往前走,小匀就在这时靠着酒柜站起来,手里拿枪指着地面,脸色惨白至极。周砚走到小匀旁边,刚才的男人躺在地上,只是腿被小匀射中了。
地上的男人看到周砚,伸手想拿自己的枪,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外语,周砚不动声色将小匀的手按下去,然后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对准男人的眉心补了一枪。
易准蹙眉道:“是越南人。”
如果是买凶杀人基本不可能问出什么,何况还语言不通,所以周砚果断杀了他。
小匀还在看地上的尸体,周砚专注看小匀的脸,不想再让他多看,于是拿走小匀手里的枪,抬起他的下巴。
花衬衫拿胳膊肘捅易准,易准没搭理,花衬衫接着嘀咕:“见哥这几天不会就是来泡他了吧?”
易准走到旁边收拾尸体,发现花衬衫还在看,伸手把人拽走。
生与死一线之隔,周砚以为他会精神崩溃,会扑到自己怀里,甚至会哭,但小匀只是沉默地垂着眼睛。周砚看着他苍白的脸,发干的嘴唇,还有黑漆漆的瞳仁,反而移不开眼睛,这样子的潘小匀就像一面薄薄的透明玻璃,一碰就会碎掉。
只怕连一个吻都会叫他碎掉,周砚低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