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是书中钦定的无情剑道第一人,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剑,绝不会在魔尊面前露出破绽。
“魔尊今日话倒是多。”
顾晚稳住声音,学着顾屿的语气开口。
声音寡淡得听不出一点情绪。
......谢珩笑了。
那笑容让顾晚后背发麻——那根本算不上笑,只是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却意外地让人心动。
......如果谢珩是个女子,一定足以倾倒众生,甚至比女主谢云晚还要好看吧。
或者这篇文不是言情,是别的什么文,男主顾屿会不会心动?
“我这次来,就是来告诉你们上清宗一声,蜃墟是我带走的,和旁人无关。”
“我们魔界做事向来敢作敢当,和某些道貌岸然的仙宗可不一样。”
伞尖点地,上清宗宗门的青石地砖碎裂。
下一秒,谢珩的身影化作一道银光。
顾晚来不及多想,剑锋横挡,金铁交鸣声震得山间枯叶簌簌而落。
“还有......”
谢珩的声音被剑风撕碎,顾晚只勉强听清了后半句。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顾晚的剑势骤然一滞。
顾晚的手臂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力竭,而是脑中忽然涌入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极熟悉的感觉,像是有什么记忆就在那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却无论如何也够不到。
顾晚的神魂是穿过来的,可这具身体是这个世界原装的。
一时半刻,顾晚也有些恍惚,可书中从没写过这些剧情。
“卧槽槽槽——”996的尖叫打断了她的思绪,“宿主小心!”
银色的伞尖已抵在喉间,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骨缝。
顾晚被迫仰起头,本该离开的谢珩突然回转,还把法器抵在顾晚的要害之处。
他谢珩靠得实在太近了,近到顾晚能够看清他艳红的像是血染的唇,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的味道。
“你不是顾屿。”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顾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谁?”谢珩微微偏头,像在审视一件赝品,“占据她的身子,是想做什么?”
顾晚瞬间脑中警铃大作。
掉马来得太突然,她完全没有准备。
按照原著设定,魔尊谢珩就是个衬托男主光辉的倒霉蛋。
可眼前这个人——他哪里像个背景板?
“说。”伞尖向前推进一分,殷红的血珠从顾晚颈间渗出,沿着伞骨往下淌。
“我家宿主——”996的声音忽然响起,不是在她脑海里,而是从她的袖中传了出来。
顾晚低头,只见自己袖口里钻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圆滚滚的,像颗长了毛的汤圆。
996此时正努力把自己像河豚一样膨胀起来,挡在顾晚和谢珩之间。
996现形了?!
“我家晚晚......”还没等996说完,顾晚就一掌劈晕996,把小系统小心地收回去。
“我家师尊因为你们魔界中人的无耻暗算,身受重伤,还在闭关。不过......”
“有我顾晚在一天,就不能让你们这些魔界妖人在上清宗作乱。”
顾晚毫不避讳的回答,扯掉脸上的伪装,那是一张属于女子的面容。
“......”
漫长的沉默。
谢珩低头看着同样震惊的上清宗众人,又抬头看向顾晚。
“顾晚?”他重复了一遍顾晚的名字,语气莫测。
顾晚在心里偷偷把996掐死了一万遍,怎么这么冲动,没命了怎么办。
系统和顾晚可不一样,996实体在书中世界受到伤害,会死亡。
小蠢货。
“所以,顾屿是被我们魔界之人所伤,所以才闭关让他徒弟出战?”
谢珩缓缓收回伞,退后两步,抱臂而立。
“魔尊说得对,我不是顾屿。”顾晚坦然道。
“我上清宗弟子绝不畏惧死亡,既然战败。”
顾晚抬手抹掉颈间的血珠,神色平静。
“要杀便杀。”
谢珩没有回答。
半晌,他笑了一声。
这次是真的笑了,笑里带着几分荒唐,几分自嘲。
“要杀便杀?”
他低声重复,“也不差这几天,我等约定结束的那天。”
黑云翻涌,狂风呜咽。
谢珩收起那柄银色的伞,不远处山边透出一丝微光,笼罩在谢珩的黑色衣袍边。
“替本座告诉顾屿......”
“那笔账,我迟早要亲自向他讨回来。”
顾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黑云之中,颈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袖子里,996小心翼翼地出声解释。
“晚晚......”
“别说话,我现在很生气。”
顾晚握紧手中的剑,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本书的问题,恐怕比管理局告诉她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