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由于五条悟的白发过于显眼,土蜘蛛的衣着又有些奇特,所以远远望过去这三人活像一个不务正业的不良学生冒险团,成功地吸引了山下巡警的注意。
还好李龙潜神志清醒地没有使用真火,不然恐怕真得去所里几日游了。(好孩子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在山里随意使用明火啊!)
不一会儿,一座沉浸在无边夜色里的神社赫然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这荒山野岭的居然还有神社,十有八九是被废弃了吧。”破坏气氛大师五条悟率先发言,然后率先被揍。
“亲,这边建议您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哦。”李龙潜挥舞着小拳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里老夫很熟悉,不对,这是......供奉......”土蜘蛛一看见这座神社,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啊——这样的家伙居然也会有神社!”五条悟话音刚落,就又被揍了一下。
“有问题的是你才对吧,你身为R国的咒术师,竟然连R国妖怪的起源和经历都不清楚!你的历史课成绩一定不好看!”
五条悟捂着被揍的额头,一脸委屈:“因为那老师讲课太无聊了啦,不过我有好好学习H国的传统文化哦,毕竟李轻岩上课还是比较有趣的。”
“不要直呼老师的本名啊喂!”李龙潜差点又要出手揍他。
原本乐于看五条悟笑话的土蜘蛛此时却顾不上他了,他缓缓地朝那座神社走去,静静地看着干净整洁的神像,不知不觉中,早已泪流满面。
“其实啊,这里并不是您唯一的神社哦,附近应该还有一座呢,另外在福岛县新地村,也有您的信徒。”李龙潜看着专心致志注视着神像的土蜘蛛,语气轻缓的说道。
“当时,关于您的信仰,确实被大和朝廷抹杀了许多,但是依然有一些保存了下来,所以直到今天,在R国,依然有您的信徒,他们相信,您能护佑他们,而不是作为一个妖怪伤害他们。”
土蜘蛛静静地听着李龙潜的话,原本狰狞的妖纹在不断地淡化,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所以说,老夫并没有被遗忘是吗?”土蜘蛛哽咽地问道。
“是呀,您可是十分受人尊敬的哦”。
“老夫原本以为,我被所有人抛弃了,遗忘了,所以开始自暴自弃。但是没想到,既使过去了上千年,依然有人记得老夫,老夫——对不起他们。”
土蜘蛛缓缓地向李龙潜述说自己的故事,包括自己的来历,自己后来苏醒又被封印的事情。
“现在想来,老夫真的是太傻了。”
“不过,这次的苏醒也确实不同寻常,老夫一醒来,就感觉自己的戾气特别重,特别烦躁,但可能是因为老夫潜意识里还是不太想伤害人类的缘故吧,老夫只是吸取了他们的咒力,并没有伤害他们的生命。”
“现在想来,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夫没有夺取人类的生命,真是——太好了。”
李龙潜看着土蜘蛛又哭又笑,目光沉静而又包容:“时间会抹去一切,却又会温柔地留下一些痕迹,土蜘蛛先生,您存在过的痕迹依然在哦,所以,试着作为一些人的神去护佑他们吧。”
“老夫会努力去保护他们的,既使是作为一个妖怪。”土蜘蛛苦笑着说道。
“已经不是妖怪了哟。”
李龙潜话音刚落,土蜘蛛就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发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
“你竟然已经不是咒灵了!这是什么情况!”五条悟显然也被震惊到了,虽然咒术界有不少人都可以驱使甚至驯服咒灵,但是能让这种特级假想咒灵怨气化解,变成精灵甚至神明的情况根本就没见过啊!
“不要紧张哦,土蜘蛛先生,这大概只是因为怨气消失了吧,即使您变成了传说中的妖怪,在R国却依然有信徒信仰着您,神灵庇佑着信徒,但在某种程度上,信徒也在用自己的力量守护着神明。”
“其实呀,我第一次见到您,就发现您身上还有着细小的信仰之力,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却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呢”。
“而现在,您的光芒回来了”。
“请您以后好好地守护着那些没有放弃您的人吧”。
土蜘蛛看着在夜色中闪耀着金色光芒的自己,和附近似有所感,同样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光的神社,释然地笑了:
“以前老夫的罪孽已无法挽回,但未来,老夫就算拼尽全力,也再不会辜负他们!”
“谢谢你啊,道门的小姑娘,虽然已有数百年未见道门之人,但你们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呢,和那些整天喊打喊杀的咒术师上层一点都不一样。”
“很久以前,老夫也是有一位道士朋友的啊”。
土蜘蛛一脸怀念地想起了某个人,笑着说:“再见啦,小姑娘,老夫得先去赎回自己的罪孽。”
“土蜘蛛先生,等一等,虽然冬至已经过了,但是有一句话我也得向您传达,在我们H国,冬至吃饺子寓意吉祥如意,辞旧迎新,所以,我也祝愿吃了饺子的您能有一个崭新的,不留遗憾的未来。”
土蜘蛛听了李龙潜的话,突然愣住了,而后又背过了身,“什么煽情的话老夫就不说了,老夫就许给你一个承诺:“如果哪一天老夫看到了H国人遇到危险,一定会尽力伸出援手的。”
“不过有一样东西需要先交给你,不知道什么人把这件东西放在了老夫体内。”
李龙潜看着自己手上一根乌黑乌黑的连指甲都没剪的手指,一脸疑惑?
“这是啥,变异的巨大卤味凤爪?”
“哈哈哈,不是凤爪哦,而是两面宿傩的手指。”五条悟笑悠悠地插着话。
“这是我们咒术界的特级咒物,看来是某个大坏蛋有意要引起事端,所以将手指放在了解开封印的土蜘蛛身体里呢,这东西如果不封印的话,可是会引起大麻烦的。”五条悟说着说着,摘下了墨镜,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起来。
玩笑归玩笑,李龙潜还是能看出这根手指上潜藏的巨大灵力的,所以立刻掏出了一张餐巾纸,包裹上“卤味凤爪”之后,就掐了几个道印,待纸上浮现了符咒之后,又从小布袋里拿出了一根粉色小布条,打了个蝴蝶结,然后就将这包装好的“卤味凤爪”给了五条悟。
“我简易封印了一下,拿回去后可别忘了加固封印,要是这根手指再被什么坏人用来引发事端,小心我跨过万水千山来揍你!”
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睛越发闪亮“是吗?我很期待哦,喂喂,游客小姐,你果然是喜欢我的吧,居然要跨过万水千山来揍我,绝对、绝对、绝对是真爱吧!”
回答五条悟油嘴滑舌的是他非常熟悉的正道的铁拳。
土蜘蛛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不知不觉间也有了笑意,在和李龙潜还有那个混蛋白毛招了招手后,他的身形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待土蜘蛛的气息消失后,五条悟突然严肃地问道“就算土蜘蛛已经不再是咒灵,而是变成了一方的守护神,但万一他再受到情绪影响,变成咒灵怎么办?”
李龙潜看着五条悟严肃的表情,突然噗嗤一笑:“你还真是很奇特的一个人啊,表面上一点都不正经,但实际上还是挺负责的呢,不要太担心啦,一般来说,成为一方守护神的生灵,往往都会受到当地万千生灵的祝福和尊敬,负面情绪是很少会出现的。”
“而且就算有一天土蜘蛛再次变成了什么咒灵,作为和他缔结“缘”的你和我,都会在那之前有所感应的,而且这种感应也是会遗传的哦,所以不用太担心的。”
“哎呀,哎呀,我就是好奇多问几句嘛,毕竟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五条悟笑着招了招手。
“以前只是听说过,在很久以前,咒灵是可以被净化的,但亲眼所见这还是第一次,今天真是大满足呢~。”
“所以说,年轻人就要多读点书,毕竟理论和实践都很重要,一看你就是没有经受过我们H国素质教育的洗礼,德智体美劳还没有做到全面发展。”
“那么,你来教我吧,如果我不好好学,随便你揍哦。”
“当然,前提是你揍得过。”银发的青年挑衅一笑,纤细的睫毛如蝶翼扑闪。
“以后总有机会的。”李龙潜顿了顿,给了个含糊的答案。
“对了,我叫李龙潜,道号昭华,是一名道长。”
五条悟:“呀,那我也和土蜘蛛先生一样,有一位道长朋友了呢,而且,我的道长朋友超可爱!”
“前面两个人,你们到底干什么的!大半夜的跑到山上来,是不是要做坏事!”一位中气十足的中年警察大叔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呃——我们是......”遵纪守法的李龙潜试图辩解。
“别说了,快跑呀,不然我们真要看守所一日游了哟,而且潜潜你道士的身份根本没法解释吧,毕竟对方可是普通人呢。”五条悟抱起娇小的李龙潜撒腿就跑,
李龙潜:???潜潜到底是谁啊,你这小子我跟你不熟,别乱叫!
“刚才的法术还可以再施一遍吗?”五条悟突然低头问道。
“哦,毕竟现场我们还没看呢。”李龙潜下意识地发动了法术。
话音刚落,两人的脚下就散发了一层金光,转瞬间,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森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