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最好的办法便是揪住一个人使劲揍,林骄知道怎样才能将人揍得鼻青脸肿,伤势看上去十分严重,但实际并未构成多大的伤害。
不过选人也是个技术活,徐大公子自然不行,毕竟若是揍得狠了徐家会让他吃不了好果子。
徐盛的心腹也不是什么好人选,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揍他们如同在打徐盛的脸,还是啪啪作响的那种。
只有边缘人才是合适的人选,既能威慑,又不至于闹太大,毕竟是徐盛闹事在先,徐家为了体面会出钱安抚的。
书包虽装了不少书,是个重器,不过太重难以运用自如,与棍棒相比自然不占优势,因此只能起个出其不备的作用。
灰头发一时不备被林骄的书包抡倒在地,失了先机,只能生生地挨着林骄的拳头,一边挣扎,一边哀嚎。
其他人自然不是吃醋的,对着林骄拳打脚踢,棍棍到肉。
林骄骑在灰头发的身上,感受着无数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向后拽,坚硬的棍棒不停地往身上挥,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耳边是棍棒的呼啸声、身体被猛击的闷响、身下人痛苦的嚎叫声以及周围人连绵不绝的咒骂声,身下是泥泞的小路,只有不断溅起的污水和肮脏的地面,四周是高高竖立的灰墙,头顶是难以驱散的阴云,不见天日。
痛意像蚁虫,细细密密地啃咬着他的神经,肾上腺素不断飙升。
林骄的血液仿佛也开始沸腾,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出拳快准狠,拳拳到肉,身下人的嚎叫愈发惨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身下人嚎叫声渐弱,无人的小巷只有闷响,众人殴打的动作也渐渐慢下来。
一人颤抖着问。
“他不会把小五打死了吧?”
众人皆似惊鸟惊惶散开,棍棒掉落一地,看着鼻青脸肿,满是淤青,形状惨烈的灰头发,脸上满是惧意。
拳速渐缓,此时痛意才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
林骄强忍剧痛,抹掉额头滑落的粘稠液体,扶着墙慢慢地从灰头发身上站起来,神情淡漠,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死不了,晕过去了而已,徐少爷气也出了,还是赶紧将他送去医院吧,送得晚了,保不齐出什么岔子,徐家也不好收场。”
徐盛看着林骄,不自觉后退半步,吞咽了一声。
少年的瞳孔漆黑,像是深不见底的古潭,明明浑身是伤,血肉模糊,却神色平淡,还能“好心”地给出收场的建议。
徐盛想不到,宁灵口中的“胜过他千倍万倍”的如玉少年郎竟像是个亡命徒。
饶是平日里只知寻欢作乐的徐盛,也从小被家中长辈灌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的道理。
“今天就暂时放过你,我们走。”
徐盛看着林骄,眼里满是忌惮,低喝一声。
众人便快速收拾“武器”,抬着灰头发迅速逃离“战场”。
见众人走远,林骄才卸了力,顺着墙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虽然徐盛一伙人来势汹汹,不过到底是学生,不敢下死手,所幸并未伤及骨头。
一声悠扬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林骄强撑着摸出手机,清了清喉咙,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立马传来温柔的女声。
“阿骄,你哪个时候回家呀?”
手机的藏音效果并不好,关切的女声回荡在稍显空旷的小巷。
“这几天胡哥那有个活缺人手,包吃包住,待遇不错,我就先不回去了。”
林骄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好吧,阿骄,那你要注意安全啊,早点回家。”
女声有点失落,却并未多言。
挂断电话,林骄终是扛不住躯体呼啸的痛意,像是一秒泄了气的气球。
手臂无力地滑落,却仍然抓着手机,避免它掉入水坑。
毕竟林骄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换一个新手机,即便是维修,也得耽误很多事情。
青石板上的苔藓经过阴雨的浸染,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小巷两旁是陈旧的建筑,青灰色的墙体久经风霜雕刻,裂痕斑斑。
零星几盏路灯年久失修,只能顽强地散发出微弱的昏黄灯光。
林骄放任自己瘫坐在污水坑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团腐肉。
大脑却飞速运转,平静地思考着,怎样才能在不打救护车的情况下,穿过重重街道,去方至家,还不至于上社会新闻。
突然,“啪塔”脚步声渐进。
林骄狠压自己的虎口,微蜷身体,紧绷肌肉,猛然转头,警惕地看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