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犹豫着，僵持片刻对方依旧保持这个姿势不动，手始终悬在半空耐心等待。

她终于将指尖轻轻放上去，秦朗立刻收拢掌心，满足地哼笑一声。

按照秦朗要求，沈煜换上最简单的短袖长裤。

上车后，对方又递过来一顶鸭舌帽，沈煜戴好才注意到这帽子和他头上的分明是同款不同色。

现在立马摘下来有点刻意，她也没带帽子。沈煜在心里自我安慰，算了，这人都说了很有经验不会被拍到。

秦朗说是为《笼中鸟》这部戏做准备，沈煜本以为这人会开车去匹配男主林野成长轨迹的地方，没想到第一站车却停在一所中学的围栏外。

“男主林野不是在菜市场长大的吗？初中毕业就辍学了，为什么来这所高中？”

秦朗收回望着操场的视线，看向沈煜的眼神带着一丝赞赏：“不是说没看完原著小说吗？”

“后来补的。”沈煜老实回答。

虽然不知道《笼中鸟》女主学生时代的角色会不会定自己，但听罗婧透露这部剧男主早已敲定是秦朗，只是女主人选迟迟没有定下。沈煜这几天还是抽空把小说看完了，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心态。

一声不带调侃意味的口哨自他唇间挤出，秦朗重新看向操场，手指越过沈煜点点她那侧的玻璃：“仔细观察那群上体育课的学生。”

原著小说里，女主第一次出场正是高一的年纪。罗婧说过，但凡是秦朗参演的作品，他在选角上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难道他……

还没等沈煜胡思乱想清楚，额角就被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专心，看那边跑步的学生。”

沈煜压下杂乱心绪，跟随对方的指示认真观察起来。

虽说作为监管者她偶尔也会分心看看主角以外的人在做什么，但像这样身处其中，认真仔细地观察一个个陌生却又鲜活的个体，还是头一次。

她眯着眼睛努力看远处，肩膀突然被硬物碰了碰，沈煜扭头，一个望远镜正摊在秦朗手上。

这下看得清楚多了，只是耳边又飘来一句他状似无意的低语：“晚上少玩手机。”

沈煜自知理亏，撇撇嘴，假装没听见。

本以为两人会就这么静静地一直看下去，没想到秦朗还会时不时分析提点几句。

他的声音轻柔，语速和缓，在察觉到沈煜未能立刻领会时，会立马调整说辞方便她理解。

偶有几个瞬间，沈煜脑中甚至有个荒诞的想法，自己好像回到了第一个小世界，被路知柏耐心引导着认识一切的时候。

从学校离开，秦朗又带着沈煜去了公园、甜品店和商场，虽然一直在车上，但沈煜还是看到了太多自己从未留意过的细节。

回酒店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下，虽说刚才吃过三明治，但沈煜还是饿得抓心挠肝。

车还在行驶，她就已经准备让柴萱订外卖了。

“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吃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秦朗停稳车，看着前方挡风玻璃，手指无规律地敲击着方向盘。

一听这话，沈煜松开已经放在车门按钮上的手，转回身歪着头去看秦朗表情。

“干嘛。”

对方不大自在地错开眼神接触，伸手去整理原本就很平整的安全带。

想起那条被撤回的微信消息，沈煜试探地发问：“你……是不是想约我吃饭？”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停的整理着帽子和衣服下摆。

“你……是不是担心我拒绝？”

秦朗手上一顿，抬起眼皮与沈煜短暂的对视，又迅速移开，但鼻腔里很轻的嗯了一声。

“走呗，我都要饿死了。”

沈煜现在没有多的心思纠结秦朗的反常，满脑子只有对食物的强烈渴望。

酒店顶层全被秦朗团队包下，他的套房位于走廊尽头。

一走进客厅食物复合的香气扑面而来，沈煜还想客套几句，秦朗却只是大手一挥，言简意赅抛出两个字：“吃吧。”

等沈煜风卷残云终于停下筷子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吃饱喝足，脑子也可以高速运转，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这一天的安排，哪里都不对劲儿。

再看向餐桌对面的人，正慢条斯理、姿态优雅地切着牛排，时不时抿一口红酒。

就算对视上自己疑惑的眼神，也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道女主的成长轨迹是否和秦朗有所交集，沈煜也不敢胡乱开口，脑子里飞速闪过好几种可能性，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最合适。

想来想去，她决定直接一点。

万一……秦朗就是男主呢？

“你。”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又急又快地一口气挤出一句话。

“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