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转入另一条暗巷,搓了一枚红色饵料,凭空一钓,将白色短发的老太太钓到了身前。
子弹不多了,得省着点用,安居手起刀落,用后腰的银质匕首,利落地切开了老太太的气管。
还有4人。
安居在巷子间快速奔跑着,嘴边不断吐出白色的热气。
第二个被杀的人是个平头小子,戴着个眼睛,文质彬彬的,安居走近的时候,看清楚他正趴在桌前写着笔记,在努力推演最佳的投票方案,安居手起刀落,一刀抹了他的喉。
平头小子一声都没喊出来,伏在了案上,鲜血浸透了他的笔记。
安居正要转身离开,余光看清了那本笔记上的文字,倏然一怔。
——那本笔记上记满了汉字,但所有文字,都是镜像的,一整页密密麻麻的反向汉字,看得安居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
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海妖之泪酒馆。
安居踹门而入,不顾所有NPC的目光,在角落寻到了池渔。
“你听我说,池渔,”安居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喘息着,“这个副本有点不对劲,我有些怀疑这些人都是……”
安居突然停了下来。
池渔歪了一下头,勾起唇角笑了一下:“都是什么?”
安居愣愣地看着池渔的手,她正在给安居写着小纸条。纸上的字,也是镜像的。
“都是……”安居抬起头,凝视着池渔的脸,一字一顿,“都是镜、面、人。”
安居抬起了刀,一刀,刺向了池渔!
池渔游鱼一般矮身退去,酒馆中所有喧哗的、推搡的、独酌的NPC们,此刻全部站了起来。他们抽出武器,有的抄起酒瓶,直冲着安居,砍杀而来!
安居一身血迹,踉跄着,走入雾中。
她捂着脖颈,脖颈处一刀几乎切到气管的伤口,让她不断呛咳出血沫。她手上的银质匕首已经卷了刃,敌人的鲜血也溅了满身,正被防水夹克阻住渗透,一股一股地往下流,滴在地面上,汇聚成几滩。
安居捂住脖颈上的伤口,眼前花屏了一般,一片白点,耳膜内部,又响起刺啦刺啦的耳鸣声。
“你想要到哪去?”池渔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这是去海边的方向,你又要去找他?”
她在说什么?他又是谁?
安居茫然地抬起头。
“我不允许,”池渔的身影鬼魅地挡在她身前,她仰起脸,天真无邪地笑了一下,“你有我一个朋友就足够了,你不需要任何人,乐萱、危……都去死好不好?”
安居心底微微一颤。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搞错了。
池渔……池渔是这样的吗?
安居努力地调动自己的记忆。池渔是什么样子的?她天真、弱小,有雏鸟情节,又充满占有欲。
似乎没有问题。
可是池渔真的是这样的吗?安居的眼睛落在钳制着自己的那双手臂上,苍劲有力的一只手,死死钳在自己身上。
记忆中池渔的脸与眼前的脸不断闪烁,重叠。
但一些左右相悖的,重叠不上的镜像细节,让安居困惑无比。
混乱一片的大脑中,安居听凭本能,扯开了池渔的手,后退半步,瞬间隐没在浓雾之中。
奔跑,奔跑,凭着本能不断地奔跑。直到一脚踏空,跳入水中,安居才意识到,她又“入海”了。
海水一片冰凉,蛰得她脖颈生疼。血液从伤口漂进了海里,像是灵魂回归天际。四野一片漆黑苍茫。茫然之中,似乎有某种暗流涌过。
顺着某种节奏,这股乱流将她带至一片礁石之间。礁石之中,似乎有一条通路。在胸腔中最后一口气用完之前,安居猛地一脚,将最外层酥脆的礁石踹开。
礁石后是一条漆黑的深洞,安居只是往里窥了一眼,就被这条洞口虹吸而入,礁洞抽水马桶一般,瞬间,便将她死死嘬进了洞里。
身体被卷入洞中,肺憋得生疼,快要炸掉,然而安居心中却是一定。她扯下银鱼挂坠,摔在洞中,银鱼落地的瞬间,整条管道化为银色冰层,安居双腿一蹬,游鱼一般顺着冰道向下滑行而去!
礁石在她身后复又合拢。
这条通道很深,不知通往哪里,通道四壁光滑,很宽,直径足有七八米。
就是一头蓝鲸也游得进去。
这么想着,安居突然心头一动。
我为什么会想到蓝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