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虽然语言不通，通过肢体语言，安居也看懂了，女人意识到了她的存在。她迅速闪身，躲回镜子后。

“你左我右，搜。”

镜子后是巨幅的红色幕布，通向后台。安居小心翼翼地掀开帷幕的一道缝隙，躲了进去。她屏住呼吸，四面环顾。后台靠墙的那一侧，地板与墙面的夹角，有一条小缝。

安居轻轻掰开翘起的地板，掏出了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管道”的缝隙，耳后银鱼一点星芒碎屑，缝隙结冰，安居一个鱼跃，迅速卷曲身体，躲入了墙壁凹缝之中。

外面传来相扑男的一声惊呼，他们发现了后台。

脚步声越来越近，闯入后台的前一刻，缝隙之中，安居长臂一揽，把地上的地板碎木通通扫了进来，将那块平整的木板，反手扣在缝隙之上。

地板上只剩下一线小缝，不仔细看，并不引人注意。

安居将身体紧紧往里塞去。这墙缝太窄了，蹭了满身的湿灰，手肘侧脸剐蹭在粗糙的冰面上，凝结的海盐扒住她的皮肤，细细小小的、却蜇得人生疼。

打火机划开的声响，硝石蹭动，一点跃动的鬼火。

握着打火机的手坚定地照过来。火光一圈晕开，照亮湿冷的地板。

安居使劲往里缩去。

地板上的缝隙太狭小了，火光轻易地划过了她，安居长舒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她还未反应过来，身后更下方，脚踩的地面轰然打开，安居来不及出声，顺着豁然中开的地板，速滑而下！

一脚踩空，急速下坠，安居像片抽水马桶里的废纸，被狂卷而下。安居咬牙，反手抽出鱼竿，鱼钩一甩，将自己死死钉在近乎垂直的墙面上，整个身体呈大字型反扣住身后湿滑的墙壁。

“嗡……咚……阿辞克拉……”

巨大的唱赞声从脚下传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安居睁眼细看，脚下竟然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洞穴。

她抬头看去，正上方，应该就是教堂一楼的舞台，如今，整个舞台的地板轰然大开。

地面上，一个巨大的褐红色法阵，在这万花筒一般割裂的光晕中，冲天而起！

安居将自己卡在墙壁的缝隙里，洞窟四周的石壁上挂满着渔网作为装饰，安居用脚勾住一片，拉上来，缠在身上，网兜一般将自己全身兜住，权当做安全绳和伪装。渔网后面，是大大小小的窟窿一样的洞口，正在不断往外渗出水来，淅淅沥沥地流下去，形成一个又一个小瀑布。安居抹了一把，冰冷的、潮腥的。这是海水。

教堂下面的洞穴里，怎么会有海水呢？莫非石壁上这些大大小小的洞窟，通往海岸？

胸腔里心跳声剧烈，很快，很响，几乎要跳将出去，蹦到那高悬的穹顶之上。

穹顶之上，那对霓虹情侣站在豁然中开的地板边缘，探头下望。安居躲在暗处，她们一时不察，只看见石窟下的人群，和人群中央一弧巨大的法阵，在黑夜之中荧光闪烁，花纹繁复。

不是善茬，霓虹女人不敢久留，给相扑男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撤离了教堂。

地底。

洞窟里挤满了人，幸好，他们都很专注，没有人抬头看。

安居向上看看，确认那对小日子情侣离开了，这才放下心来。她绷直身体，想象自己是一只壁虎，努力贴在湿滑的石壁上。

洞窟里点起了火。

一阵机括转动的声响。

安居顺着声音，抬头看向一楼舞台的方向。

是那面镜子，被机关操纵，转动了一个弧度，倾斜着，透过豁然中开的舞台地板的窟窿，反射着不知来源的奇异的光，并将这光大大小小地割开，投射在地下洞穴的地面上。

安居连忙将自己往破渔网里埋了埋，生怕被人透过镜子的反射发现她就藏在众人头顶。

好在这镜子的角度并没有照到她的身影。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角度，教堂里的晕光正好被镜子聚集反射，聚光灯一般，照在法阵对面的一处高台中央，就在安居正上方。

安居调整角度，努力仰起头，顺着追光，向自己头顶的高台处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差点松开手，掉入楼下洞窟的法阵之中。

一个安居怎么也想不到的人，正垂目立在她头顶的高台上。

几个黑衣蒙面人压着他，那人阖着眼帘，睫羽怠倦地垂在眼睑上。

安居看清了那人的脸，脑子里轰地一声，尾椎骨的汗毛尽数炸开，心脏狂跳。

——那人竟然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