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是有些心虚的。
按理以她和池渔的关系,她应该告诉池渔自己的阵营,给对方透个底。但想到这是个阵营战,这么早暴露身份,对池渔的演技也是大考验,安居又理直气壮起来了。——不是不报身份,而是缓报、慢报、有计划地报。
这样想着,安居勾起一抹笑,眉眼弯弯,看向池渔。
池渔的反应反倒比安居更大。
瞳孔先是惊讶地瞪大,而后迅速缩小,颤了两颤,再然后,立刻心虚地移开了眼睛,不敢直视安居探究的眼神。
安居:?
安居是知道池渔的身份的,她当即打开系统,在空白写字框里写下了三个大字:【药剂师】。
“恭喜玩家猜测成功,场上的确有玩家身份为【药剂师】。Ta的技能为:混淆。Ta使用药剂,可混淆他人认知。Ta能获知两个不在场的身份,可穿戴对方的身份,混入敌方阵营。但在别人查验时,仍能看到你本身的阵营。”
这技能听着,可不像好人呐。安居勾了勾唇角。
——得,这就找着狼同伴了。安居在心底把任务2打了个勾。
好消息是这个同伴绝对值得信任,坏消息是你也别想太指望队友带飞。
安居没拆穿池渔,只是勾起嘴角,在她耳边轻声嘱咐:“藏好表情,一会儿大家要开始互相抿人试探了。不知道怎么应对的话,可以直接闭嘴闭眼,别露破绽。”
池渔心虚地连连点头,低头看地,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看。
老祭司再次站起身来:“看来各位已经直到了自己的身份。天快要黑了,夜晚是行动的场合,请大家务必保持警惕。钟声响起,代表已有人遇害,无论你正在做什么,请在十分钟内立刻回到此地,投票杀死你所怀疑的异端邪祟之人。所有规定时间内不到场者、弃权不投票者,均以邪祟论处,会被神明之力击杀。那么,请大家各行其是。我相信伟大的母神会再一次引领我们,永获长生。”
“天黑请闭眼。”
老祭司说完便离开了。
黄铜雕花的厚重大门嘭一声关闭,整座舞台,留给了在座的众人。众人各个表情僵硬,若有所思,眼神乱飘。
安居一边思考,一边轻敲下巴,环顾四周。
池渔谨记安居的教训,眼观鼻鼻观心,极度谨慎。
乐萱和她的巨石强森狗腿子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两人一定通过信息了,也都比较沉着,目前尚看不出什么端倪。
黄毛是个咋咋呼呼的表演型人格,此刻正叼着草杆子哼歌,一脸轻松惬意。安居猜测,他应该不是异端,且是个有自保技能的角色,因此并不担心被异端杀死,也不太在乎别人的身份;
刚才质疑安居和乐萱的那个干瘦老头,脸色阴沉,躲在角落里,一脸探究地扫视众人的表情,狼人杀术语俗称此行为为——抿人。这么在乎别人身份的人,戒心强,应该没什么自保能力,但又有操作的需求。
摇粒绒更谨慎一些,双手环抱,死死护住自己的身份牌,从心理学上来说,这是一个下意识自我保护的微动作,他正在恐惧些什么。要么他抽到了异端牌,怕被人抿爆,要么……这是一张强力神牌,且怕在夜晚被异端刀死。
“所以他是异端还是强神牌?”池渔凑在安居耳边,听着她的分析,和她嘀嘀咕咕。
“一定是后者。”安居十分有把握。
池渔嘴唇不动,小声询问:“凭什么?”
安居低头看向自己的系统:“凭我的技能。”
“恭喜玩家猜测成功,场上的确有玩家身份为【邮差】。Ta的技能为:检查。每次送信前,都要确认对方的身份。Ta每晚可以查验一个人的身份阵营。”
这个技能一定是铁好人了,因为有这个技能的角色,放在狼人杀里,叫做【预言家】。
安居视线一转,看向了角落里的最后两人。
那是一对情人,两人手拉着手,从进入这座教堂起,就没松开过彼此。
女的精心打理过,画了日系全妆,编了一个很精致的发型,额前是铁打的齐刘海儿。一身紧身毛衣凸显得身材凹凸有致,女人味十足。只是和刻板印象的霓虹女人不同的是,她腰间别着一柄武士刀,横直刚硬,杀气十足。
男的则非常宽胖,满脸横肉,粗粗笨笨的,梳着一个奇怪的发型,眼神凶狠呆滞。安居凭印象断定,这像是一个相扑手。
这不仅是一对情侣,还是一对小日子情侣。
见安居的目光扫过来,两人打量了打量安居,相扑男兴致缺缺,很快移开了视线,目光倒是在池渔身上留连了两圈。女人则是微微欠身鞠躬,绽开一个标准的露四颗牙的日式假笑。
——这俩人真有点抿不出底细了。
不过,安居恍然发觉,这个副本好像是偏向于成双成对地把玩家拉进来,自己和池渔、乐萱和强森、霓虹小情侣。
“所以……咱们在这里,等什么?”霓虹女操着一口不标准的中文,弱弱地问了一句。
相扑男环住女友的肩膀,扯了扯嘴角,哼了哼:“怎么样,民那桑,大家都聊一聊,说说话吧。”
“哼,”干巴老头儿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说什么?指望狼人承认自己是狼?”
“要我说,不然就承认呗。抽到邪祟的人主动站出来,自杀算了,”黄毛叼着草杆,杆身一抖一抖的,贱得想让人揍他,“就当是倒霉,命不好,为大家牺牲一下咯。”
众人眼神各自闪烁。
“你说这话,该不会是想混淆视听,掩盖自己才是邪祟的真实身份吧?”乐萱挑了挑眉,“不然,我实在想不通,是什么样的蠢货,会以为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别人主动放弃赢的希望,甚至放弃生命。”
黄毛嗤笑:“不识好人心。”
光头的巨石强森抬起头来:“我觉得我们应该自报家门。每个人都是什么身份,有哪些技能,不如说出来,大家听一听,谁说的像编的?”
安居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