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行不行?!!!”池渔急出了哭腔。
最后的蜕变来得暴烈至极。
安居的脊柱发出弓弦绷断般的脆响,整个人脊骨反折,高高扬起脆弱的脖颈。狂风裹着雪片吹入,在看守所内卷起腥风,两侧铁笼里的骨铠丧尸发出凄厉的哀嚎。
安居这一次疼得连喊都没能喊出声,她仿佛回到了那年海钓的船上。
那是前年的事情了,还是去年?
难得的假期,她外出海钓,却遭遇了飓风。平日里温柔缱绻的海水,已经变成浓黑色,怒涛翻涌,狂风骤雨之中,她孤单地驾驶着一艘小船,在巨大的海浪里颠簸辗转。
东北风二级,浪高八米。
她低头,看向海水。
海面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潜藏着一只巨大的、看不见全貌的怪物,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噬,然而怪物琥珀色的瞳孔,又带着熟悉的温和,引诱她翻下小船,沉溺于深渊之中。
深渊深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响起,像是一段咒,也像是梦中的呓语。
“呼吸。”他的声音从深渊底部浮起,带着海藻缠绕般的窒息感。
这一句她终于听懂了。
她于是被迫张开溃烂的肺叶,努力呼吸,却被无数咸涩的海水,吞没口鼻。这是一种危险的、不容拒绝的入侵,腥甜的海水无情地侵入了她狭窄的气管,浸没她每一个破损的肺泡。
在这样的入侵和浸没之中,她完全脱力了,一声都喊不出来。
她好像被暗流与礁石整个撕成了碎片,又在每一簇浪尖,重组新生。
安居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重重地摔回了地面。
但地面并不坚硬,身体也并不疼痛,伙伴的手托住了她,将她安稳地收拢在冰凉的掌心之中。
池渔手中的油锯“哐当”一声落地。
她颤抖着手,去探安居的脉搏,却被安居反手握住。安居的手温暖有力,掌心纹路里还残留着薄薄的一丝冷汗。
熟悉的温暖和触感回来了,池渔扑到安居怀里,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危收回了自己撑在安居背后的手,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安居无奈地抱着池渔,仰头苦笑,轻拍她的肩膀。
“先不忙着哭,给我瓶水,渴,我渴……”
零下几十度的低温里,安居汗湿重衫,焦渴的空虚感让她抓狂。
“有水、有水!”池渔从她肩膀抬头,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危没说话,也不知从哪里摸了瓶水出来,拧松瓶盖,递给安居。
安居咕咚咚一口气灌完了一整瓶,冰凉的水划过喉管,激起喉口一阵痉挛一般的凉意,才终于勉强缓解了身体内部升腾起来的焦渴。
“我好像……”安居撑起身子,看向自己肋下的伤口,那里平平整整,没有一点伤口的痕迹,“我好像,好了?”
“完全好了吗?彻底好了吗?要不走两步试试呢?”胖子瞪大了眼睛,在一旁咋舌。
危自墙角边长身而起。
他脱下被安居撕裂的军装外套,随手挽起衬衫被揉皱的袖子,松开了眉头。
安居抬头,看向他。
多么不可思议的力量,这是现代医学无法解释的治愈之力,近乎于神赐。
她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惊涛骇浪的水声,和着潮汐尽头的呓语和叹息,那些晦涩古老的神秘音节,带着独特的韵律。
安居看向危:“你刚才的那句话,我听不懂的那句,是什么意思?”
危并不正面回答,只嘱咐她:“多喝水,吃高热量的食物。”
“你要走?”安居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危的目光从安居身后一一掠过,依次是池渔、胖子、罗舟州,而后他的目光在安居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安居的脸色已经红润起来,甚至连丧尸病毒带来的青紫色的血管纹路也渐渐消失了,耳后的银色小鱼吊坠也恢复了活力,摇啊摇。
危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我要去找一个人,我有我的事要做。”
安居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超绝谜语人,但她竟然已经习惯了。
“但你毕竟救了我一命。”安居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的人物状态栏,却被自己的状态吓了一跳。
——不单单是救了她一命,她目前的生命值已经恢复了满格。不仅如此,她的人物状态后面,还跟了三条增益buff,分别是:
【新生】:新生的肢体与内脏,比旧有的更为敏捷、强壮。所有对敌对目标的攻击,判定范围扩大12%,速度提高20%。
【免伤】:一定时间内,玩家所受到的伤害,将被等比例豁免。(目前倒计时:3h,伤害豁免比例:30%)
【重置】:所有技能重置,冷却时间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