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渔清醒过来。
再抬头时,池渔惊呆了,她没有跪倒在地,没有流血,胖子也没有呕吐。他们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地面上别说海浪,一丝潮湿的水痕也没有。
精神攻击,这一定是传说中的精神攻击!
“卧槽,乖乖,号令群尸啊?这特么得是个丧尸王!”池渔听到胖子的低声吐槽。
池渔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去。
身后的丧尸们已经东倒西歪,再无力站起。眼前,两侧栅栏内,围拢得严丝合缝的丧尸的血手,已经不见了。
笼子里,无数骨铠丧尸仿佛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捂着头,哀嚎着躲到了最远处,面朝着墙壁站着,仿佛在躲避什么比丧尸病毒更为恐怖的瘟疫一般。
它们物理防御超高,但这声鲸鸣,明显是精神攻击。
摩西分海一般,丧尸们让出了一条通路。
那个身影动了,走上空旷的窄路,往他们的方向,踏步走来。
嵌了钢板的军靴踩在地面上,咔哒、咔哒,声声脆响。
池渔心中狂跳,连忙护在安居身前。
胖子的额角也生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但却顶在最前面,寸步不让:“至少报个来路吧,哥们儿?”
胖子也警惕地打量着那个挺拔的身影。
警惕归警惕,以队伍目前这个配置,唯一的输出安居熄火了,谁也不敢掠其锋芒。
那人正眼看都不看众人一眼,只微垂着眼睛,轻声道:“借过。”
真是个装货!呸!池渔在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怒骂一声装货!
胖子伸手,还欲与对方说些什么,这一动作,却露出了他身后,蜷在角落里的安居。
安居蜷缩在角落里,呼吸细弱。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她勉力睁开眼睛。她的脸色灰败,青紫色的血管纹路,藤蔓一般攀上她的侧脸。
池渔手指颤抖,摸了摸她的颈侧,脉搏已经极轻微了,还发着高烧。
那个挺拔的、不拿正眼瞧人的装货,看清了安居的脸,身影倏然一顿。
众人紧张万分。
却听他问道:“安居?”
声音中几分诧异,一丝迟疑。
安居眼前花了一片。她努力抬眼看向对方,濒死的视野中,一片模糊与黑影,她勉强定了定神,挣扎着看清了对方的脸。
——竟然是危。
安居勉力一笑,还未开口说话,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便吐在了朋友的手上。
危快步上前。
池渔和胖子反应迅速,一左一右,扑到安居旁边,将安居死死护在身后。
开玩笑,他们俩又不认识危,安居又惯会得罪人,脑袋顶上至今还顶着一个【安德拉的敌视】,这人是不是安德拉?还是安德拉的同伙?一个张嘴就能叫出安居名字的人,若是敌人,眼下这个光景,这不是要命么!
池渔精神高度紧张,油锯已经召唤在手,高高举起的锯齿,已经抵上了危的咽喉。
“自己人,别动手……”安居含糊地努力吐字,叫住他们。
“你认识?”胖子忍了半天,没有忍住,还是吐槽了一句:“大佬,你这人脉挺广啊?”
池渔恶狠狠地给了他一杵子,示意他闭嘴。
安居没理胖子的调侃,她抬起头来,惨白的一张脸,对危虚弱一笑。
她额头汗津津的,没有收拢的碎发黏在脸侧,混着血迹,显得格外狼狈,就连耳后的小银鱼吊坠都不摇了,了无生气地垂在她肩头。
她快死了。
危心口一紧。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的下方倏然涌入了一股热流,像是血,又或是别的什么。
“你……”危迟疑着,“这是怎么了?”
死亡?他见过太多了,可是这一次的感受,好像不太一样。
胖子清晰地看到,对方淡然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缝,紧皱着眉头,再没有不耐烦的神色,而是泄露出一丝急切来。
“中了一招,快死了。”
安居倒是坦然,她已经十分虚弱了,说一句短短的话,都要喘息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