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则在下面,抗好了高压水枪,眼睛死死盯着电梯间。
“一会儿!我用高压水枪接应她们!你听我指挥!她们只要一出来,你什么也别管!只管倒车!把车屁股直接怼进去!封死这个小电梯口!”胖子简述自己的计划。
罗舟州两只手死死把住方向盘,右脚虚踩在油门上方,狠狠点了点头。
两人严阵以待。
突然。
“你感觉到了……没有……”胖子冻得上牙磕碰下牙,“现在比刚才,好像,更冷了……”
“咔吧、咔吧……”
胖子的话,被某种细碎的破裂声打断。
他举起手电筒,往电梯井里面照去,只听几声霜花凝冰的脆响,黑洞洞的电梯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厚厚一层晶莹的冰壳!
铸铁导轨发出咯吱咯吱的超载呻吟,青白色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延而下,整部电梯井发出管风琴一般的鸣响声!
“趴下!”
罗舟州低头趴在方向盘上的瞬间,两道黑影破冰而出!安居抱着池渔,游鱼一般,从结冰的电梯井中跃出!
池渔还抱着她的油锯,锯刃在冰壁上划出湛蓝弧光,四溅的冰渣在空中凝成冰晶尘雾,破裂飞溅的碎片之中,两人身上仿佛镀着一层星屑般的光晕。
她们身后,无数二次变异的、姿态诡异的丧尸,举着千奇百怪的骨刺或口器,穷追不舍!从狭小的电梯间,井喷而来!!!
“高压水枪!!!”胖子一把扯过空中荡过来的一双长腿,将安居和池渔抱了个满怀。
罗舟州坐在驾驶室里,摁开了水枪的阀门!
巨大的压力将水喷泄而出,形成一面水盾,将狭小的电梯井罩得水泄不通,正面抵挡住了无数丧尸冲击的压力。极端的低温下,被冰水浇透的丧尸,顷刻间就被冻成冰棱,跌落电梯井中!
“呵啊!”胖子咬紧牙关,将水闸开到最大,用肩膀抵住高压水枪的管道,看也不看四周碎裂一地的丧尸冰棱,大吼着,沉肩提气,大步往前压,和丧尸们对冲而去!
他推得极度缓慢,但十分坚定,步步紧逼。高压水枪压上前,胖子踏着一地的冰棱尸块,将那些奇形怪状的丧尸,生生推回了电梯井中!
“罗舟州!!!倒挡!!!”胖子厉声怒喝!一个闪身,让出了通道。
“嘭!——铛!”
一声巨响!
罗舟州倒着车,将消防车的车屁股,狠狠怼进了电梯井中!
撞击的火花被冰棱迅速冻结,黑烟与白气滚滚升腾,刺啦作响。胖子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车屁股和电梯井的缝隙,用高压水枪呲了一遍,几秒钟后,厚重的冰壳结成,这台消防车的车屁股和歪歪扭扭的电梯井,被冰壳焊死在一起,没有了一丝缝隙。
电梯口被彻底堵死了。
隔着厚重的冰壳,电梯井里,传来丧尸们沉闷地哀鸣。
暂时安全了。
胖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脱力地瘫软在地,两只手颤抖如筛糠,四肢百骸都酸疼无比,似乎下一秒就会散架。
他抬头看向安居和池渔,正想说句俏皮话,烘托烘托气氛,然而看清了两人的模样,胖子所有的插科打诨,都僵在了喉咙中。
两个人身上全是鲜血,池渔扶着安居,安居低垂着头,脚步踉跄。胖子心下一紧,暗道不好,连忙上前来扶。
在安居跌倒在地的前一刻,胖子扑过来扶住了她。安居的后背重重砸进胖子怀里。
暂得片刻喘息的绝地,胖子一把拖住安居,摸到了满手的血。
“怎么回事?怎么弄成了这样?!”
胖子大惊失色,安居的体温极低,左臂不正常地弯折着,显然是断了。
更要命的是肋下。
安居的肋下,被豁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正汩汩流出血来,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一大团一大团的鲜血,洇透身上的衣服。
胖子心脏猛地往下一坠,向着不见底的深渊幽幽沉了下去。
——不太好,这情况,实在是不太好。
胖子手脚并用,配合着池渔,将安居靠在墙角,招呼罗舟州过来看。
极端的低温严寒中,胖子急出了一身的热汗。
罗舟州撕开安居的衣服,就被她肋部的伤口骇了一惊。
创口呈现星芒状撕裂,皮肤边缘因火药的灼烧而卷曲,露出下方的肌肉组织和森白的骨骼。——这分明是枪伤。
“枪伤?怎么会有枪伤?”罗舟州慌了神。
池渔帮忙堵着安居的伤口,满脸的泪:“我们被阴了,大佬替我挡了一枪。”
“挡枪?”胖子被吓了一跳,一个头两个大,“丧尸已经进化到会玩枪了?!”
池渔眼泪珠子扑扑往下跳,又急、又害怕:“都怪我,都怪我……”
钟表指针倒转,一切回溯从前。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半小时前,警局四楼。
太阳最后的一丝余晖跃下天际。
死寂的黑暗中,响起了一阵黏腻的拖行声。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走廊尽头,朝着档案室爬过来。
安居的靴底传来一阵诡异的震颤,安居低头看向地板,巨大的声响就在此时突然响起!
冲击力将安居和池渔直接掀翻,顷刻间,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如同被幼笋顶开的松软春壤,整个地板轰然爆开,密密麻麻的丧尸们,也一并被掀飞的地板拽倒在地!
钢筋断裂的巨响声里,安居和池渔稳住身体,努力抬头看去。
只见地板上,爆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一只足有一米多长的、覆满骨甲的巨掌,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