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胖子汗毛直竖,生出了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
“危险!别过去!!!”
胖子的话音未落,翔哥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胖子,手指轻扣,贴在那一米九的高个壮汉耳边,摁动了那枚按钮。
剧烈的爆炸声,在胖子身边响起!
一个刚刚还和胖子勾肩搭背,一起抽烟闲话的玩家,猛地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凄厉的惨叫声混着爆炸的声响,响彻这末日小镇的整片天空。
——那玩家腰间的炸弹猛然炸开,人已被活生生炸成了两段!
鲜血喷洒,溅了胖子一身。
胖子睁大了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来是随机的,”翔哥看向身边的高个壮汉,脸上带着微妙的遗憾,“我还以为能按距离控制呢。”
壮汉额角,一粒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翔哥,从翔哥勾起的半边唇角中,读到了无边的恶意。
心惊胆寒。
地上。
被炸成两段的玩家,竟然还没有一时死去,正在雪地上不住痛苦地翻滚、挣扎。
他腰腹以下都已被尽数炸断,裸-露出来断裂的腹腔、脏器,巨大的爆炸炸碎了他的膀胱和肠子,排泄物混着内脏碎片,流淌一地。
痛!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听到自己喉咙中发出尖厉的惨叫,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痛,令他顾不得生前最后的体面,他拼命张开手,在空中胡乱抓握,试图狠狠捏住些什么。
然而,断裂的腰腹使不上劲,他痛极了,不管不顾地拉住了手边的一扇铁门。
他挣扎着,想要借助铁门的力量站起来,却忘了腰腹已经被炸得稀烂,内脏混着各色液体,爆了一地。他跌落下去,就这样躺在自己一地的内脏碎片上,眼中倒映着整个末日小镇的轮廓,那点微弱的光,在瞳孔里渐渐熄灭。
他终于松开了手。
被他拉扯的铁门,自顾自按照惯性,慢悠悠弹回原处,被风雪绣蚀的轮轴不堪重负,发出喑哑的呜咽,像是谁被掐住喉咙的求救声。
“呕——”
一个女平民扶着墙角,忍不住呕吐出声。
也有人是有血性的,高个壮汉面无血色,然而下一刻,恐惧退却,愤怒攫取了他全部的理智,他怒吼着,提着枪上前一步,抬起了枪口。
又一声炸响。
比爆炸声更沉闷、更短促,却更果断。
黑脸壮汉被人一枪豁开了脑袋,身形猛一停顿,向后一倒,白花花的脑子豆腐脑一样,摔碎了一地。
是林斌,他站在赵弗翔身后,一脸阴狠,监督着这些人的一切小动作。
那条腰带,根本就是一条解不开的微型炸弹,钥匙却掌握在别的阵营玩家手上。
胖子闭上了眼睛。
胖子没有血性。
他按住了所有平民玩家的反抗,带着他们,投诚了翔哥。
他死死地压住了平民阵营的愤怒,给所有平民玩家都使了个眼色,危险当头,几个眼色间,头带黑犬头巾的几个人,此刻突然生出了一份超越一切的默契。
他们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情绪。
蛰伏、存活,没必要硬碰硬。
他们无声地互相交流鼓励,系上黑犬头巾,仿佛真的有了几分“头披黑巾,都是兄弟”的阵营感。
后面的事情,安居都知道了。
赵弗翔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医生阵营的任务接收点就在市政厅,为了解开自己阵营的血清病毒,驱使着他们,守在市政厅门口,抓了所有前来做任务的医生。
果然如此。
这是一个玩家克制链。
医生阵营用疫苗血清,控制丧尸病毒的雇佣兵;雇佣兵用一枚金属纽扣,控制缠了炸弹的平民。
然后呢?还缺了一环,平民如果也有办法控制医生,那么就全都对上了。
世界上一切欺诈游戏、博弈游戏的最古老、最原始的游戏起源——老虎棒子鸡,也叫石头剪刀布。
“你手上有没有克制别的阵营的东西?”
可惜,胖子的回答让安居失望了:“没有。”
“没有?”安居皱紧眉头。
胖子翻遍了从黑犬商店得到的东西,确认没有丝毫异样。
这太奇怪了。
医生阵营用血清克制雇佣兵的丧尸病毒(雇佣兵里出了个狠人赵弗翔,强行用武力反转地位,反向威胁了医生阵营,但这是个例,不代表克制链条里医生处于下位方),雇佣兵阵营用炸弹开关克制平民的腰带,平民却没有丝毫手段来克制医生。
克制链就此断掉,无法成环。
那么,这个玩家克制体系,究竟是怎么生效的呢?
安居皱紧了眉头。
她想起昨夜和池渔验证的副本规则。
“规则三:医生阵营克制雇佣兵,雇佣兵阵营克制平民。”
“这条状态是【部分录入中】。”
“也就是说,还有别的阵营,只是我们目前还尚未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