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痛，池渔捂住了自己的大脑门：“说话归说话！别掀我刘海儿！头皮可以削，刘海不能动！”
安居真是一句废话都不想跟她多说，利落转身，出门就走。
池渔的任务领取点在市政厅。
市政厅前，是宽阔而巨大的市政广场，喷泉被冻成冰柱，喇叭里还响着音乐声，声音卡卡顿顿、电流声呲呲啦啦，配合着背景里女声的吟唱，显得格外诡异。
失去了投喂者，一广场的白色鸽子，就在这样的声音里，漫无目的在广场上游荡。
话说回来，动物似乎不会被丧尸病毒感染，这个世界的物理引擎如此真实，但玩家技能又充满了来自神秘侧的力量，丧尸病毒到底是哪一套标准下的产物？受不受生物医学的规律束缚？
钟声响起，惊起群鸽乱飞，飞羽缭乱，也将安居从纷繁思绪中抽离。
安居抬头看去，市政大楼的最高处，钟楼上巨大的石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安居和池渔迈入市政厅。
服务台前，一个工作人员NPC全副武装，上下打量了两人，将一包东西塞给了池渔。
一张身份卡，写着【阵营：医生】。
一个代表医生身份的红十字袖章，袖章的底纹是一只带着护士帽的大象，一行大字印在底纹上：大象救援队。
一份阵营任务卡：保障自己的存活。在此基础上，请在三日内，找到制作丧尸疫苗的血清配方，并收集材料，制作至少一管血清。
血清配方竟然要自己找？！安居皱紧眉头。
安居探过头，逼视工作人员：“到哪里能找到血清配方？”
NPC倒是坦诚相告：“配方在宋博士那里，他平时上班，周末会来市政厅义诊。但是丧尸潮爆发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宋博士了。”
说完，NPC便作势要合上服务窗，安居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了降下来的玻璃。
安居皱紧了眉头：“没有别的东西给我们吗？”
池渔并不是最早来触发任务的玩家，没有小剧场演绎，这很正常。但是按照这游戏的尿性，应该会有类似于病毒香槟一样的东西，以确保医生阵营处于玩家的克制链之中。
安居暗自将一把满配的M416提在了手上，死死盯住NPC的动作。——根据她的经验，拿到阵营卡和任务说明，就该被系统阴了。
奇怪的是，NPC摇了摇头，刷拉——一声，干脆利落地合上了服务窗。
安居翻开池渔手上的那包东西，没有异样，池渔检查了自己的人物面板，没有负面状态，没有任何异常。
就像一夜未落地的第二只靴子，NPC什么都没做，两个人反倒心脏狂跳。
难道猜错了？阵营克制链不是毒药、炸药之类的机械物理手段运作的？
安居护着池渔走出市政厅，沉思之间，再一抬头，两人猛地愣住了。
只见来时空空荡荡的市政广场上，此刻竟然站满了玩家，足有三十来人，分成三拨，荷枪实弹，来势汹汹。
——要知道超市新手教学关卡结束后，整个副本的玩家也才只剩下了48个人，这还不算昨夜一夜过去的折损。
眼前这三十余个荷枪实弹的玩家，几乎是目前幸存的绝大多数了。
人群分开一个缝隙，露出最后面的喷泉。一个叼着烟的瘦高男人，坐在市政厅正对面的喷泉池边，被护拥在正中。
第一拨人，是他身边围着的七八个荷枪实弹的迷彩服成员，穿着一模一样的迷彩服，胸前挂着军部颁发的猎豹勋章，和安德拉颁给安居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搞到的成套迷彩服，清一色的齐整穿搭，要不是高矮胖瘦各有各的丑法，真跟一个团似的。
另一边，几个迷彩服压着枪，劫持着一圈瑟瑟发抖的玩家。
被劫持的玩家有志一同，在手臂上别着红十字袖章，袖章的底纹是一只带着护士帽的大象，一行大字印在底纹上：大象救援队。
——正是池渔刚刚得到的，代表医生阵营的袖章。
还有另一伙穿着更怪的人，既没有迷彩服，也没有红袖章，而是头戴一条黄底、印着黑狗图案的头巾，腰上系一条奇怪的宽腰带。
迷彩服叼烟男正指挥着这群黑狗头巾，在广场上用弹弓打鸽子。
“鸽子再小也是个肉，收拾收拾，万一食物不够了，算是储备粮。”那叼烟男翘着二郎腿，坐在喷泉池边，挥斥方遒。喷泉池边的地上，满是烟头，也不知道抽了多少。
广场上，刚刚还自在行走的鸽子坠落一地，躺在血泊里惨叫，纷飞的白羽掉落满广场。
传闻鸽子血中含有大量的铁元素，因此极为鲜红艳丽。最名贵的红宝石，便因红似鸽血，得名为鸽血红。
安居对珠宝无感，也从来没见过这样名贵的宝石，但今日，她见了一广场的鸽血。
极红，浓郁且粘稠，如同半凝固的糖浆，涌动不灭的火，跳动在她的眼睛里，刺得生疼。
叼烟的男人却并不觉得疼，他歪头欣赏着一地鸽子抽搐死亡，从嘴角迸出快意的微笑。
“越壮实的鸽子，死前，就扑腾得越厉害，”叼烟的男人俯下身，捏住一只健壮白鸽的脖颈，“但越折腾，血反倒流得越多、越红，越让我觉得有意思。”
男人突兀地抬起头看，目光逼视着市政厅门口的安居和池渔，眼神不善，意有所指。
盯着安居和池渔，他手指用力，捏断了鸽子的脖颈。
安居皱紧了眉毛。
不是善茬，先走为上。
安居拉住池渔的手，转身便要匆匆离开。
“慢着！”叼烟的男人挥了挥手，一个为首的迷彩服，伸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叼烟男慢悠悠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了安居和池渔。
“来过这个市政厅，领取过任务的玩家，谁也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