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的手指扯住细韧的鱼线,另一手搂过少校的腰,屏住呼吸,瞬间穿越了云层和风暴,向着身下的末日小镇,速降而去!
安居也是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速降。
她看向远方的天幕,绿色的极光在整个天幕上扭曲、变幻,浪漫而诡异。
“雷-管!!”安居伸长脖子,努力将自己的嘴唇贴上危的耳侧,“炸死那群王八犊子!”
狂风、乱雪,耳光一样,抽打着她的侧脸。说话的声响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危只觉得耳垂很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怀中。
安居眼神亮得惊人,闪着勃发的生机,复仇的怒火。她伸手,将几管东西塞进他的手上。
熟悉的雷-管,熟悉的配合。
如此危险而极端的环境中,割面的风雪里,危眯起眼睛,估量速度,抬手一掷!
雷-管穿过层云厚雪,卡在了飞机舱底的脚手架上。
“漂亮!!!”安居猛猛鼓励。
“砰——”
一声剧烈的爆响!
他们身后的高空中,雷-管炸裂的火光令人几乎片刻致盲。
运输机的机身剧烈地抖动、倾斜,终于,驾驶舱的巨大玻璃被风雪撕裂割破,细碎的玻璃碎片反射着闪烁的雪光,坠落而来!
危用身体护住安居。
他染血的掌心垫在她的后脑上,将她的整个人牢牢护在自己胸前。军装皮革上有着浓重的鲜血与硝烟的味道,配合着凛冽寒风,安居觉得自己即将缺氧窒息。
暴风雪在他们上空咆哮,他的血洒落在安居脸上,鲜红、滚烫,在极端低温的映衬下,让安居甚至有了一丝灼然痛意。
越来越近的雪原上终于传来巨大的声响!
厚厚的积雪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
两人在雪地里滚出十几米,降落伞裹着冰碴将她们覆盖、缠绕。
半晌。
一地凌乱的伞面和安全绳扭动挣扎,尼龙鲜艳的伞面下,努力钻出了一颗脑袋。
安居攀爬出了一人高的雪窝,踉踉跄跄地站直。
那根黑木钓竿又回到了木簪的形态,正被安居攥在手心中,银鱼吊坠在狂风中不断摇摆。安居握紧木簪,心中多少升起几分安全感,信手将凌乱毛躁的一头黑发束回脑后。
她看向四周。
暴雪已至。
极光隐没在云层后,在厚厚的风雪中扭曲成惨绿的光,冰刃雪鞭凌空抽下,击打在降落伞的伞面上。
不远处,军用运输机的残骸散落在雪原上,折断成两截的机舱散发出滚滚浓烟。
地上半人高的积雪,机身碎片和零零落落的血迹泼在雪面上,令人心惊肉跳。
安居手脚并用,刨开积雪,将危提溜出来。
“你……你还好吗?”安居扶起危。
危的体温低得异常——他那双握着两柄军刀,削开无数丧尸坚硬颅骨的手,此刻正被她牵在掌心,细微地战栗着。
危闭目喘息了片刻,眼睫、额发一片琐屑冰碴,口鼻间呼出微弱的白色水汽。安居摇了摇他,他慢慢睁开眼睛,扶住安居的手,微微借力,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他甩了甩头,一头一身的落雪飞溅,声音却镇定无比:“我还好。”
两人相携着走到飞机的残骸旁。
一地浓烟和未熄的残火。
安居的户外靴碾过半截冻僵的肠子,那截青灰色的脏器表面还结着冰碴——分不清是士兵的还是丧尸的。一个士兵被炸成半截,消失的下半身和着军装的残片,绞进起落架里,他歪斜着躺在雪地上,头盔里盛着凝成冰棱的血浆。
安居打开系统,左眼的血色坐标已经清空,只剩下一个血红的姓名,时断时续、虚弱至极,躺在机舱残骸的中央。——是安德拉准将,她竟然还没有死。
安德拉蓝灰色的瞳孔已经被冻住,像一颗随时会滚落眼眶的玻璃弹珠,无机质般盯着安居的脸。
安居长叹一声,蹲在了安德拉身旁。
她原本一尘不染的军装已经残破不堪,裸-露的身体上全是零落的伤口。她仰着头,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嗬嗬”声。
“我……是神的子民……不死不灭……低贱的外乡人,别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安德拉怨毒地盯着安居,喉咙口不断涌出带着脏器碎片的血浆。
“我要诅咒你……诅咒你早晚有一天,会迷失在神明的游乐场,诅咒你终有一日,会失去一切,会死得比我更惨,更痛,更不甘!”
人之将死,其嘴甚贱。
安居掏出匕首,一刀,扎透了安德拉的心脏。
系统发出滴滴的提示声,安居打开虚拟屏,发现自己的人物面板旁边多了一个负面状态:【安德拉的敌视】。
安居心下一惊,反反复复查询了自己的各项技能、数据,没有什么异样,似乎这条负面状态就只是一句无意义的诅咒和怨怼。
但这可是无限流游戏,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安居心脏砰砰直跳。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了,一具尸体躺在这里,反正不钓白不钓。
安居心念电转,左眼的鱼漂型准星对准了安德拉的尸体,她小心翼翼避开血迹,拔了一根安德拉金色的长发,捏着两指之间,轻轻一搓。